“你不是父亲派来的?”刘琦不是弱智,自然敏锐的察觉到眼前的人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来到自己面前告发。
只是这理由实在是太差了,全荆州都知道这两人想要把我撵走,还用得着你来说吗?
等等,这人该不会是父亲派来试探我的吧,看看我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铤而走险什么的。
不过他很快又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钓鱼的必要吗?
刘琦这时候只以为这又是哪方势力想来利用他,淡淡的说道:“怎么会呢?德珪舅舅和蒯异度可是我荆州心腹,怎么会对我不利?你要是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是非,我就立刻叫人将你拿下。”
那个近侍急得满头冒汗,直接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份记录人员往来的出入簿:“大公子何故怀疑我?这是近日外来人员出入州府的记录,如果不是天大的事情,何至于让伊机伯这么着急派遣信使回来呢?”
刘琦将信将疑的接过这份文书,指尖触及到熟悉的记录格式,他的心猛地一跳。他快速扫过,上面清晰的记载着信使入府的时间、事由。
刘琦的声音突然有些异样:“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大公子明鉴,”近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道:“小人冒死躲在窗外,亲耳听到的,徐州牧刘备刘玄德,向朝廷举荐……举荐的就是公子你啊!他要表奏您为扬州牧!”
“什么?!”
刘琦像是遭了雷击一般,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猛地后退一步。
“你……你说……扬州牧?我?刘备他……”刘琦有些语无伦次,用手指指了一下文书又指了一下自己。这个消息实在太过荒诞了,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此事千真万确,是小人亲耳听到的。而且刘备这样做也是为了体现和荆州结盟的诚意。”近侍回答肯定道。
一股不真实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刘琦的理智,扬州牧啊!州牧啊!他父亲奋斗了大半生才得到的地位!现在那个远在徐州、只是听说过的传奇刘备居然会举荐他刘琦,而且还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
“刘徐州安知世间有刘琦也?”
然而这种喜悦只维持了一瞬,近侍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情跌落凡间。
“可是蔡瑁、蒯越两人当场就极力反对。他们现在还在劝主公上书朝廷,力陈公子你懦弱无威仪,不能担此大任。而且主公似乎是默许了……”
刘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摇晃了一下身子,伸手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至亲之人轻易捻灭,这种痛楚远胜于一直以来被忽视的寒冷。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近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咽了一口唾沫,把最重要也最致命的消息说了出来:“蒯越还说……说大公子这段时间就不要见一些没必要见的人了,专心在家里读书即可。”
最后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刘琦只觉得眼前一黑,无边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这两人不仅要夺走他的希望,还要将他软禁起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刘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近侍正想宽慰他两句。突然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刘琦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近侍,对着他说道:“这肯定是我父亲派来监管我的人,你马上藏起来,不要被他们看到。等他们被我吸引走注意,你就从后院翻出去,再在襄阳四处传播我要当扬州牧的消息,我的性命就在你的手上了。现在我没办法许诺什么,等我未来发达了一定会报答您的。”
刘琦不是不会这些招式,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盟友,没有地方施展。现在他已经收获了第一个战友,再加上他都被逼到墙角了蔡蒯两人也没想过放过他,自然要拿出自己所有本事反抗。
说完,刘琦也不管这近侍是怎么想的,迈着大步就走出门去,对着人群大喊:“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军士当中走出一人,朝着刘琦恭敬地行了一礼:“我们是受主公之命,前来保护大公子安全的!近期襄阳城多了许多贼寇,主公也是担心公子的安慰,所以特命我等前来保护公子安全。”
刘琦笑着点点头,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不像人类的笑容,颇有些伪人的味道。说道:“好!好啊!你们请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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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刘备的三大集团军群横扫淮南,做回自己的时候,刘表那边也已经写好文书,用蜀锦封装起来,交由信使送到许县。
刘表与蒯越对坐弈棋,蔡瑁则在一旁心不在焉的拨弄着佩剑剑柄上的装饰性流苏。
“异度的谋略,总是如此缜密。”“反驳刘备的奏表此刻想必已过宛城,不日便可抵达许都。曹孟德虽与我不睦,但这种离间宗亲、搅乱纲常之事,想必也不会坐视不理。”
蒯越微微一笑,从容应了一子:“主公谬赞了。刘备这计虽然歹毒,却用的太急切了。他如果暗中行事,或许能成几分气候。如今既然被我等窥破,抢先一步,他就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等朝廷驳回了他的妄奏,天下人便知谁才是无理取闹之徒。”
蔡瑁这时候也笑嘻嘻插嘴道:“就是!等朝廷旨意下来,那大耳贼还有什么脸面再在世上混,到时候我军先……”
他的话又被突然打断,但这次不是被踩脚,而是被门外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断。
只见一名府中从事面色惨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厅内,也顾不上礼仪,声音发颤地高呼:“主……主公!蒯别驾!许都……许都来使!已到了府门了!”
刘表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许都来使又不是第一次见,哪用得着惊慌失措?想必是曹公有其他政务文书送到了,依礼接待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