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其实是想直接和刘备结盟,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要南下的袁绍,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但是就目前两方的关系来看,想要一步达到这个级别的互信还是略有难度,既然这样,就从最基础的互相信任开始构建吧。
思索一番之后,曹操说出了他的底线:“我只要陈、梁两国,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谈。”
他可以不插手淮南各项事务,但是刘备也不能在曹操吞并陈、梁两国的时候下绊子。至于沛、鲁两国,就作为缓冲地带,以后再慢慢划分。
孙乾点点头,这样的结果也是符合刘备利益的,再说了陈梁两国是容易吃的吗?
“愿我们两家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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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孙乾代表徐州和曹操作见不得人的交易之时,从荆州来的使者也到了。
伊籍的车马刚到达下邳城外,就看到一队人马。为首者身长七尺五寸,垂手下膝,脸上虽然有着风霜却目光温和。在他身边,是他的两个兄弟。身后则是他的文臣武将们。
刘备看见伊籍的车到了,竟然不等他下车,亲自快步上前,于车驾前拱手相迎,声如温玉:
“久闻荆襄伊机伯先生,乃海内名士,刘景升兄之股肱!备盼先生如旱苗望甘霖,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伊籍心中稍微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出差,没想到这个叫刘备的会以这样高规格的礼仪来接待他,连声说道:“刘徐州言重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使者,哪里要劳烦使君和诸位将军迎接。”
刘备上前拉着他的手说道:“先生此言差矣。先生不仅代表自己,还代表坐镇荆襄、威德播于四海的刘景升兄而来。景升兄为汉室宗亲,天下‘八俊’之首,备心慕久矣。见先生如见景升兄,安敢不敬?”
“再者说,先生乃是景升兄心腹,必是当世之英才。那我今日远迎,也算不得什么不合适的了。”
说完,刘备又特意为伊籍引见关张等人,在这种严肃场合下,关张两人都收敛了自己的坏脾气,纷纷朝着伊籍恭谨行礼。伊籍见刘备帐下诸多豪杰都如此礼敬有加,心中又多了几分感慨。
进入城中,伊籍好奇的看着下邳城,只见城中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繁忙的人群,这些人忽然聚成一团,又在某个路口忽然分开,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在伊籍的观察中,是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这里的诸多百姓了,每个人充满了活力,在城中也没看见有多少乞丐,更是让伊籍赞叹起刘备的民生搞的是真的好。
当晚,州牧府中,华灯璀璨,宴席大开刘备坐主位,伊籍为首席上宾,就坐在刘备身旁。席间觥筹交错,笙歌曼妙。刘备绝口不提公事,只是频频举杯,盛赞刘表,说道:“仁义昭彰,保境安民,实为汉室之幸,天下之幸”,又极言荆州人杰地灵,文武鼎盛。
伊籍几次想把话题引向孙策,都被刘备以“机伯先生远来辛苦,今日只叙情谊,不谈公务”为由轻轻带过,反而更殷勤问及刘表饮食起居、荆州风土人情,关怀备至,情意拳拳。
伊籍实在是等不了了,直接借着酒至半酣的状态,举杯高声问道:“现今孙策小儿,猖獗江东,吞并故地,其势日盛。我主刘荆州意与玄德公会猎于吴,共分江东六郡。不知玄德公意下如何?”
原本热闹的宴会突然静了下来,只听见烛火的噼啪声。
刘备执杯起身,神色凝重:“景升兄雄踞荆襄,心系汉室,此议实为天下计。备已知之!”
“只是兵者,国之大事也。况且江东孙策,并非等闲之辈。是否出兵、何时出兵、如何出兵都要从长计议。”
刘备转向伊籍,拱手郑重道:“此等军国大事,备虽为州牧,岂敢独断?必得与帐下文武详议,权衡利弊,筹措万全,方可回复景升兄。”
关羽适时抚髯颔首:“主公所言极是。孙策骁勇,不可轻敌。”
张飞也粗声道:“正是!要打也要慢慢计较,不可急于一时啊!”
糜竺、陈群等文臣纷纷点头称善。
刘备又温言道:“机伯先生远来辛苦,且在徐州小住数日。待备与众人商议停当,必给景升兄一个稳妥的答复。”
言辞恳切,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轻易答应。
伊籍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好顺着刘备的话往下说:“玄德公考虑的十分周到,那就这样吧。”
随即宴会又恢复到之前的热闹,伊籍也在刘备旁边先悄悄地将刘表的条件和刘备说了,让他仔细考虑一下。
宴会结束,刘备招呼来近侍,将已经醉倒的伊籍扶回去休息。随即将他的几个心腹留下来开了个小会,讨论一下刘表给他提的条件。
陈群看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开始了阐述他的想法:“伊籍说的好听,实际上全是陷阱。主公你看,虽然这刘表许诺给我们三个郡的领地,但是这最关键的九江郡却是捏住不肯放,这样一来我军就算是夺下江东三郡,也是首尾不能相顾。一旦我军和刘表关系破裂,刘表能随时截断我军南北。”
“景升兄与我同为汉室宗亲,为何要如此啊。”刘备想不明白刘表跟他一样都是汉室宗亲,干嘛搞这一手。
我和景升心连心,景升和我玩脑筋。
陈矫也在一旁帮腔说:“主公,当今乱世,早非太平年月。刘景升首先是一方诸侯,其次才是汉室宗亲。观其据荆州、收袁氏残部、联刘勋黄祖制衡孙策,权谋机变皆出诸侯本色。主公若以同道视之,恐为其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