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在中间插了一嘴:“可是我们若要南下扬州,不可能不和刘表合作的吧。”
“小霸王孙策才区区数年时间就席卷江东,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地就被我们击败的。”
“看来我们只能接受他的提议啰?”
“并不是,刘表算漏了一步。”陆绾突然抬起了头:“他太自信了,凭什么刘勋、黄祖和孙策会按照他的路子走。这三个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刘表乱伸手的话就怪了。”
刘备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恩怨情仇,听了这种铁口直断的论调也是很稀奇:“啊?黄祖也不会顺他的意吗?”
陆绾也就结合着以前看过的资料开始回答了:“这是当然啊,黄祖此前对刘表可一直都是听调不听宣的,无非是仗着江夏地利才敢这么干,等刘表打下庐江、九江,第一个被刘表拿来放血祭天的就是他。”
“刘勋此人也是一样的,他连提拔他的袁术都可以背叛,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孙策就更别说了,铁打的仇人。”
“所以说主公,不要怕得罪人。你看,你如果得罪了刘表,你马上就会多三个盟友。”陆绾在心中暗暗的补充了一句:就是这三个盟友都不怎么靠谱。
“那如此说来,我们要和这三个沟通一下吗?”
“不,用不着,而且这样做也会彻底和刘表断交的,我军的目标是在不刺激刘表的情况下,要做到全据九江郡,这是最低限度的要求,要不然我军很难在江上布防。”
治政是可能性的艺术,太过绝决的行为方式很容易断送掉这种可能性。所以搞治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别把事做的太绝了,留下余地,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陆绾想了想,说出了他的办法:“我们能不能悄悄透露‘刘表使者已经到达了徐州,正在和徐州人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但是也不直接明着透露刘表此次来是为了与我军结盟,让这三方人自己慢慢想。这样一来没和刘表撕破脸皮,二来也确实起到了捣乱的作用。”
陆绾知道这三方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消息后肯定是会极力打探消息,在精神如此紧绷的当下,一件小事就可能让人的理智崩溃。这三方人都会对这消息作出反应,将淮南的水搅得更加浑浊,刘备也就有了浑水摸鱼的空间和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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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了二月中下旬,春耕的种子已经播下,生活这片古老大地上的人们再次用他们勤劳的双手为未来而耕作。在这段时间里哪怕是最不做人的西凉军阀们,也是偃旗息鼓,不去打扰人们劳作,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这时候搞事,那么接下来一年只能玩荒野求生了。
然而在东汉末年这种类人群星闪耀时中,也有三个特例,那就是刘勋、黄祖和孙策。这哥仨因为还在僵持的原因,劳动力都被抽调在前线上了。虽然不是直接拉到危险的前线上,而是作为民夫征调过来运送粮草辎重,依然有许多人在运输过程中逃亡或者死掉,使得后方民力不足。
三人中孙策的情况最突出也最麻烦,本身江东就因为他的四处攻伐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孙策本该休养生息,起码要缓个一年半载的。结果突然北上和刘勋争起了淮南,导致本该休息的江东百姓又开始被征发运输物资,无数百姓在凛冽的冬风中为孙策建立起一条补给线。孙策是舒服了,可是沿途无数冻毙的民夫让原本匍匐在孙策脚下的诸多力量再次活跃起来。
所以在收到刘表向徐州派遣使者的消息后,孙策终于坐不下去了,开始准备撤退。但是麻烦的事情来了,怎么撤?
刘晔的堡垒推进战术把孙策恶心坏了,就是一点一点将前线推到家门口,无论如何也不肯出来应战,就算运气好打掉一支前来修建堡垒的队伍,孙策也没办法造成多么有效的杀伤,他手上没有多少骑兵,没办法靠追击溃军杀伤人员。
而孙策手里的步兵再强,也没法直接冲破数层营垒,更别说现在手上的大多还是袁术留下的壮丁。好不容易打下一个,往对面一看,这样的营垒还多的是,这种没有希望的仗是没人会愿意打的,很快孙策手下的士兵就开始抵制强攻营垒的命令。而后在周瑜的建议下,孙策军也开始模仿起修堡垒,总算停止了后退的步伐。
而现在要撤退,就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要是搬空目前控制县城的所有物资并带上所有人撤退,那到时候很可能会导致对峙前线的营垒没人守,刘黄联军就可能长驱直入,将他们赶下长江。可要是留下人防守,那他也带不回去多少人了。
就在孙策患得患失的时候,对面的两个人反应比孙策还要激烈。
这两位手下的百姓还好说,以前还是攒了一些家底,现在日子苦一点,咬咬牙还是能活。所以也就没趁着这个机会给两位开开眼,就在他们喘口气,以为孙策马上就要完蛋的时候,徐州传来了刘表出使的消息,两人顿感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