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今天对上玄德了吗？”
张郃立刻露出了个奇怪的表情，一种敬佩又不敢让别人看出来的憋屈的表情：
“对上了，姓刘的一直在阵前骑着他那匹白马转来转去的，想不注意到都难。不仅是他，还有他那个二弟，就是杀了颜将军的那人，在右翼防守，让我军就连佯攻都很是吃力。”
张南摘下头盔，夹在腋下就开始了追忆：“我之前从来没想过会和他兵戎相见，他走的那天我还专门去给他打了只鹿，可惜太老了，不太好吃。那天晚上气氛就变得有些凝重了，这年头见一面就少一面，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想和他一醉方休，不过他第二天要赶路，最后也没喝多少。”
“之前听说他当上徐州牧我还很高兴，他一辈子都想往上爬当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
“我之前说，要是他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后来他一次信也没有送过。我也实在等不起，就来给主公卖命来了。”
“然后他就是一天一个样，今天击溃了小袁公，明天成了车骑将军，我一回过神来，我们两个就是敌人了。”
“我在这场仗开打以来一直都是身先士卒，将军也是看见了的。”
张郃也配合着他的诉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认同他的勇气。
“我不是不会害怕，我只是不想看见他，我真的很害怕看见他，他要是在战场上看见了我会怎么说我好呢？”
说到这里，张南已经有些哽咽了：“张将军，我这辈子都瞧不起叛徒，也绝对不想当叛徒。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我这里有两封信，一封是给我家人的，一封是给玄德的。”
“我要是没回来，将军你就帮我送一下，我知道将军肯定是有办法的。”
张郃看着他沉默良久，最后一句话都没说，拿起那两封信放在怀里，拍了两下：“这个我先帮你保管着，等你回来自己去想办法送，这么简单的事情用不着我出马。”
张南撩开长袍，诚心诚意的拜别张郃，独留他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神伤。良久之后，他终于发现了问题，一把掀开营帐对着张南的背影大喊：“等等！你回来！明天的带队安排还没说呢！”
……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在堆的满满当当的书案中，袁绍突然抬起了头。
亲兵对答如流：“主公，已经过了子时了。”
袁绍饶有兴致的和自己的亲兵开了个玩笑：“今天晚上真是弄的太晚了，累着你了吗？看来我得再找几个亲兵帮你分担一下工作了。”
“别别别，主公，我受的起，受的起。”
亲兵虽然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实际上他还是真的怕袁绍突然安排几个人，权力只有那么多，来的人多了分的也就多了，这样一来他还算个什么。
笑着告退后，亲兵忽而又回到了袁绍身边，让袁绍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亲兵这时候也端正了脸色：“主公，睦元进将军求见。”
袁绍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几乎是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和他朝夕相处的亲兵一下就知道该对睦元进使什么脸色了。袁绍斟酌了一下，还是想听听睦元进这段时间有没有成果：“让他进来吧，对了，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主公！主公！我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睦元进丝毫没有自己惹了事的自觉，还相当兴奋的打了个招呼。
袁绍背对着睦元进，让他看不见袁绍此刻脸上的表情，问了句他最关心的问题：“鲁国相怎么说？”
“我们来晚了，鲁国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就被刘备派兵控制住了，我们根本没有和鲁国相联系上，万幸的是我们没有吃亏，将士们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在睦元进看不见的地方，袁绍连牙都要咬碎了。
好消息，派出去的部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没怎么消耗粮草也没有损失人力，就当是骑兵出去放松了一圈。
坏消息，自己的谋划再次失败，预想当中会出现的可供袭击刘备的通路不复存在，奇袭刘备总部的计划更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这支骑兵这么多天算是白忙活了。而且他们缺席的时间恰好是他们最需要骑兵的时候。
不过这个坏消息算是那种好中带点坏，坏中带点好，一个有点好的坏消息。那就是刘备的兵力更加分散了，此处的兵力说不定还不到两万人，正面突破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但是这也不是睦元进的功劳，他只不过是把袁绍的怀疑侧面印证了，本身这个机会还是刘备亲自给他的。
既然睦元进这次出去啥都没干，那他自然也就不会再给他什么好脸色了。袁绍转过脸，冷漠的表情让睦元进的心脏开始七上八下的乱蹦。
他缓步走到睦元进当面，一步一句：“现在有些功勋卓著的将领说，因为你的缺席，把我们都害惨了。”
睦元进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典中典，直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听明白对他最不满的就是他的主公，还在想这是谁在打小报告：“主公，这是谁说的，背后中伤他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我要去找他理论！”
袁绍瞪着眼睛说道：“无所谓，我们没有闲工夫来管这些事。”
睦元进还不死心，还在嘴硬：“我觉得我应当保护我自身的名誉……”
袁绍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个响度：“没有闲工夫了！”
“睦元进，我给你的任务，是派出一小部分骑兵，前往鲁国相处进行沟通和收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当地撕破脸，如果不行就迅速退回来。”
“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是使我军免受敌人的骑兵骚扰，并且报告敌军主力部队的一举一动，这个任务你没有完成。”
“在你不在的这些天里，关于你的行动和敌人的行动，你没有报告一个字。期间我军被迫在不知道敌人军力和位置、不知道此地地形的情况下被迫和敌人开战，这是谁得责任？”
“当初领到任务的时候你是怎么给我保证的？嗯？！你看看你指挥的时候在干什么？整天吹嘘自己在河北如何如何，在幽州如何如何！说的厉害，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