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提前在脑海里面预设一个结果,然后用结果来反推过程,这样能对了那才是怪事。袁绍自然也不可能做到,一番冥思苦想之后,袁绍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就是下属在进攻上肯定没有竭尽全力。
所以他也转移了话题,毕竟再这样聊下去就要开始追责点人了。袁绍终究还是有那么点良心,主动问起了吕璜威的情况:“吕将军怎么样了?”
“伤势虽然严重,但还不至于致命,不过恐怕很长时间都不能下地了。”
“他这一躺倒是容易了,要不是他指挥失常,山顶早就拿下来了。”
袁绍话语中的冷漠把张郃一下子整不会了,思考一番后,张郃忽然很想冲上去扇这个王八蛋一巴掌。
这个人真是说的轻巧啊,吕璜威因为进攻不利都自己上了,袁绍不但不体恤还挑三拣四的,这是一个当领导的人该说的话吗?
张郃强忍着心中的反感,语气生硬的说道:“吕将军一路拿下了山脚下的刘备军阵地,还多次组织进攻把敌人打得濒临崩溃,如果不是意外受伤的话,我觉得他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他想起了在伤兵营的种种见闻,那些人本来是不应该死掉的,结果被袁绍一个无厘头的命令枉送了性命。
最终,张郃选择再试一次,再劝袁绍最后一次,如果这一次再不成功,那他往后都不会再主动献策了,不值得。
“主公,从其他地方包抄刘备军后路的那条路暂时还是畅通的。”
不出意外,袁绍最终还是选择了再想想,张郃听完甚至觉得有些轻松,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头铁的袁绍才是他熟悉的那个袁绍。
袁绍坐在摇椅上,故作深沉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考虑考虑。”
“我们还有足够的生力军可以再打一仗,但是只够打一仗。”
这是张郃最后的警告。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这是袁绍最后的回答。
……
张郃走出营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走向其他武将的居住营帐,今天晚上的月色几乎看不见,让张郃的心中没由来的有些忧虑。
算了,我一个武将想那么多干嘛,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这个麻烦的活谁爱干谁干吧,我是不伺候了。
还是原来的位置,还是昨天晚上的那几个人,焦触、张南、蒋义渠三人,除开吕璜威。几个人坐在小马扎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其中蒋义渠正在声色并茂的说着什么:
“……然后那个乌桓人就躺在地上,把手和脚往上伸,做出一副死不投降的样子。他可能是觉得这个姿势相当安全,我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绝不可能打开他的防御。”
“后来呢?”
“他那个时候脸都要笑烂了,我也快笑坏了。因为一个很简单的事,你们想象一下,两条腿张开向上伸,是不是会把自己的关键位置放出来呢?我就照着那中间,狠狠地踢上了一脚。”
其他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也有了幻肢痛,纷纷把腿一夹,守好自己的杰宝。
“那个乌桓人脸当场就白了,连号都没有号出来就晕了过去,接下来还用说吗,当然是直接给了他一个痛快了。我真是没想到胡人的脑袋会这样笨,起码我遇见的那个就十分的不聪明。”
吕璜威受了致命伤,显然也不可能在这里和他们聊天了,几个人也就没有玩牌的兴致,可是长夜漫漫,他们又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只好在这里打趣聊天。
蒋义渠在讲述他是如何赤手空拳的放倒一个不长眼睛到了打劫他的地步的乌桓人。
“这还不是最蠢的,我之前就见过有个乌桓人……”
正好这时,张南的余光瞧见自己的朋友兼长官,马上站起身来。其他几个人也立即从小马扎上站起身行礼。蒋义渠还好奇的问了句:“张将军来了,今天还要玩牌吗?”
张郃强装出笑容,说出了大家都不想听到的消息:“不了,明天就是决战了,还是要多留点脑力明天打仗用。”
张郃这话也算是给手下的将领们交个底,明天还是要进攻,而且就是最后一场战斗,赢了就万事大吉;输了就万劫不复。
很简单,没有第三条路。
突如其来的通知也让几个人有些无所适从,这些人都是久经战阵的沙场老将了,明显看出刘备选择的地形典型的易守难攻。他们到现在连刘备军布置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这样打进攻战恐怕会非常吃力。
特别是今天有了吕璜威这个前车之鉴的存在,这些将领对袁军能否战胜刘备持悲观态度。
张南还是决定和张郃谈谈,因为他在听到明天组织进攻的命令后,突然有了一种预感,他很可能无法在这一仗中幸存了,有些话他必须说出去,不然恐怕要烂在肚子里了。
他走到张郃面前,低声道:“张将军,能否借一部说话?”
“行吧,正好我也想聊聊。”
焦触和蒋义渠相当识时务的没有多问,而是把手上的酒一饮而尽,盯着远处发呆。两人步入营帐,张南也问起了朋友的伤势:“儁乂今天看过璜威了吗?”
“看过了,他伤的很重,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休养了。不过万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今天不发烧就行。”
张南也说起了另外一个人,也是在右翼配合吕璜威进攻的将领之一:“XX也不太好,有条腿几乎被砍断了,依我看多半那条腿多半保不住。”
这个人张郃和他不是很熟,工作中也几乎和他没有交集,他也就没有刻意打听。
一想到要和自己的老朋友对上阵,张南心中的惶惑就多一分。他对袁绍是忠诚的,绝不会作出临阵倒戈之类的事。可刘备也是他的朋友,他也很难下的去那个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