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迈步行走在山林之中,一抬头,满天星光闪烁,响亮的虫鸣宣告着此时的森林是属于它们的地盘,聆听着这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世界,赵云依靠在了一根树桩旁:“唉,翼德将军,我们守住了山头,你要是能亲眼看见该多好啊。”
刘备安慰完赵云之后,就开始皱着眉看向角落,似乎是在深思。今天这一仗打的实在是不光彩,往常都能把对面耍的团团转,今天终于是把自己的原型现出来了。
明明在这之前陆绾就已经提过一嘴袁绍多半会绕过防线包抄刘备,结果到头来还是要靠着将士们拼命才拦住袁军南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了主公?主公不如早点去休息,坐着这里干想是想不出来什么东西的。”陆绾也是一阵后怕,袁军最初给他的感觉都是慢踏踏的,这一次突然和曹操一样,玩起了快速奔袭,真让他过去了,刘备就要想想怎么跑了。
刘备还是认为应该把村子拿下来,毕竟这是这里最核心的据点之一:“我现在实在是有些担心,如今我军被挤压到这座山上,如果贸然发动进攻多半会损失惨重啊。”
陆绾搓了搓脸,他倒是认为就算夺回那里也没多大用处了,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刘备军真不仅仅是小败一场,已经在大败的边缘晃一晃的了,袁军今天要是再努一把力,谁胜谁负真就很难说。
“还真是,不过我军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陆绾命人点上更多灯火,指着挂起来的地图说道:“你们看我们现在的阵型,是不是很像一个鱼钩?”
“是有点像,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刘备没搞懂,鱼钩型的地形有什么特点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主公现在就是要忍耐。”
“忍耐?”
刘备有些好奇,忍耐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早些年寄人篱下,在公孙瓒手底下混,就是靠着忍耐,才在最关键的时刻跑出来混出了名堂。
陆绾:“袁绍这样的快速机动其实对他们的军队也是个很大的消耗,我敢断定,这些人赶到这里的时候也是累的不轻,而且体力消耗还不少,不然今天再怎么说也要攻山试试。”
很浅显的道理,我军在动,敌军也在动,没道理说敌人不累我们累的。而且袁绍目前的后勤水平真的能够支撑他打持久战吗?
陆绾持怀疑态度。
陆绾:“他既然这么着急想要和我军决战,如此一来,他更应该选择继续往我军的后方机动,卡在我军和下邳的中间,迫使我军在断粮之前和他分个高低。可是事到如今他们一点动静也没有,说明这帮孙子心里也没底。”
陆绾:“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继续加固防线,沿着山上布防,等着袁军来攻。待到其锐气耗净之时,再全军出击,一战破敌。”
这一次和之前的想法不同,之前的防守是为了消耗敌人有生力量,这一次的防守是为了过后可以更好的进攻。
陆绾还感叹了一句,袁绍也没那么笨嘛,他要是真的敢在刘备军面前变阵抄他后路,刘备军绝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斩其头、断其尾、击其腹。刘备这里啥都缺,就是不缺猛将。
现在的状况是袁绍缺了骑兵,侦察力量约等于零,不知道对面的山上到底有多少人。刘备因为兵力不多,正面对抗属于绝对劣势,而且一直没找到袁绍骑兵的踪迹,也是害怕的紧。
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刘备因为这个理由,始终是战战兢兢的做事。
目前战场局势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刘备也没办法改变,只好问道别的地方,比如粮食方面的问题。
陆绾迅速从记忆的某个角落找出记忆,将其报告给刘备:“粮食方面的问题还好说,今年又是一个大丰收,算下来,几乎相当我军前段时间没有花多少粮食。说明我们的肥料还是有点用处的,只是当下最紧缺的是兵员,我也是在想这个问题该怎么办。”
陆绾也不是天天就在那里纸上谈兵,他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还是在想如何让徐州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徐州目前的其他产业诸如冶炼和纺织行业已经到达了天花板,再扩张下去就会威胁到农业人口,进而影响到粮食生产。
那么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把粮食的产量提上去,土地的总量始终是有限的,当前的科技水平也不支持大规模的土地平整和开垦,陆绾只能选择最后一种办法:用肥料。
化肥指定是没指望了,就连最基本的合成都需要十八十九世纪的化学知识做支撑,陆绾只能用农家肥。
农家肥的主要生产方式分为两种,即堆肥和沤肥。
堆肥通过将粪便、秸秆(此时有替代品)、杂草、泥土等按比例堆积,定期翻动通气,利用好氧菌快速完成分解,大概只需要发酵2到3个月即可使用。
这种肥料生产时间偏短,很快就能拿来用,但是因为是露天放置发酵,所以氮元素会有一定流失,肥力不是特别高。这种肥料更加适合给果树类施肥,而非要求更高的粮食作物。
沤肥则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有机物浸泡起来,利用厌氧菌进行发酵。夏天用时较短,一两个月说不定就好了,冬天则是要等到来年开春可能才能用。
这玩意可带劲多了,对作物来说营养丰富,而且发酵过程人可以不管,完全当个甩手掌柜。就是发酵时温度不高,可能滋生蚊虫、传播疾病什么的,也需要一定的温度所以更适合南方。
陆绾推行这两种方式遇到的阻力也不小,首先就是老百姓不乐意,从来没有做过,老百姓也担心用了之后万一收成变坏了,连个帮他兜底的人都没有。
其次同僚们也不理解,虽然从很早之前我国就有肥料的使用记录(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诗经》),但是所使用的肥料是将植物燃烧之后留下的草木灰和河泥制成的玩意,相当的简陋,肥力也不够强。几百年都在用这个技术,现在陆绾一拍板说搞新肥料,大多数人都持怀疑态度。
随大流是不可能随大流的,如果陆绾一个后世人都不敢在科学技术领域发力的话,基本上也就相当于白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