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先是四处张望有没有人注意这里,而后又才试探着问了一句:“您不会介意吗?”
张郃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就算袁绍打败了曹操和刘备,依照他爱面子的个性也不会痛下杀手,他们这些人只要手脚做的干净点,没有留下什么直接的把柄就行。
“只要你……的朋友没有说一些机密,聊一聊也无妨啊,就是主公在和曹贼交战之时不也送了几份私人信件劝曹贼投降吗?”
可是张南还是有些顾虑:“我可是说真的,你觉得这样合适吗?从治政的角度来说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哪有那么多要注意的,你只要找个信得过的人,拿着弓箭绑上书信往刘备军那边放就行了,自然会有人帮你把信带过去的。”
张郃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当老大的都带头和敌人有经济往来,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灵活一点也不是不行,起码没有投敌。
张南终于是喜笑颜开,依在一棵树上笑道:“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平原县,从此各为其主,各奔东西了。说起来当时道别也是太仓促了,连招呼都没有好好打。”
张郃笑着回应了张南的话,也开始在思考张南到底是想搞些什么,他是真的在怀念自己的老朋友吗?还是说现在想要改换门庭,投靠到别人的阵营中?
但是张南显然也不像是那么蠢的人啊,如今形势一片大好,只有铁了心的想和刘备混的人才会去吧。按照常理来说,张南也不会做出这样欠缺考虑的事情,他的家人也都在邺城生活,那看来真的只是想和老朋友聊聊。
一个话题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还是张郃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军队:“你觉得我们的军队怎么样?”
张南属于中层军官,和将士们的接触最多,也更加了解军中风气,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我觉得状态很不错,很久没有看到他们这样的斗志昂扬了,不得不说主公确实很有毅力,换做是我恐怕早就打退堂鼓了。”
“现在想那么多也不合适,既然当初我们选择在主公麾下出仕,就算碰的头破血流也要坚持到最后。”
张南意外的还是个支持袁绍的铁杆派,起码看起来是这样,张郃懒得去查证,摇摇头又回到了牌桌上。
主帐内,袁绍实在是受不了没有情报的作战了,他咬着牙用仅剩的骑兵凑出来了一支传令军,郑重的说道:“马上去找睦元进,让他把骑兵们带回来,我们这边都见血了就不要继续在外边晃悠了!”
亲兵侧身躲开出去的传令兵军官,闪身进入帐内通报到:“主公,郭援郭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郭援一见到袁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主公,我强烈申请主公将我调任到其他部队去,我实在是受不了许攸了!”
“您可以去问问其他将领,问问许攸本人,我们今天本来可以占领那个山头的!”
“哪座山?今天我让他进攻的那座山吗?”
袁绍瞬间集中了注意力,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是要好好跟许攸掰扯掰扯了,大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居然没有抓住,神仙来了我都得收拾你!
郭援却是摇摇头,否定了袁绍的猜想:
“不是的主公,您下命令占领的那座山叫坟山,山上都是百姓们埋人的地方。我们说的是另外一座山寇山,那里没有半个刘军士卒,但是可以俯瞰整个村子和高地。”
郭援走到舆图前,把具体方位指给袁绍看。袁绍看向舆图,脸色也变得有些沉重。
刘备军现在沿着长葛坡驻扎,这是一个“几”字形出现的连绵山体,其中的最高点即是袁绍要求许攸率军占领的坟山,位于“几”字的左上角弯折处。寇山则是在“几”字形的右上角那个弯折处的下方一点点。
毫无疑问,拿下这里绝对能让刘备军疼得哭出来,因为拿下这里之后,刘备军的地形优势直接就不复存在了。
袁绍此时已经开始有点患得患失起来了,要是能够拿下这里,那么不攻占村庄也是可以的,也就是说今天原本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击败刘备的。郭援此时没注意袁绍一副心疼的滴血的表情,继续控诉着许攸的无能:
“当时我们几个将领都看见了,我、许攸还有另外几个人,像群弱智一样傻站在那望着空无一人的山头。那座山上什么也没有,就像许攸的心一样,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跟他说我们一定要占领那座山,从斥候侦查的情况来看那里什么都没有!简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我告诉他,给我两千个人,我马上拿下那座山,他就一个屁都不放的看着我;
我又跟他说,给我八百个人,我拿下那座山,他就背过手在那走来走去,好像他娘生他的时候忘记生耳朵给他了;
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求他说给我两百个人,算我求他了,可是他还是傻站在那动都不动,我气得把佩剑往他面前一扔,结果他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郭援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哽咽,他是真的觉得很伤心,许攸这样的从来没过大兵团指挥经验的人来当他的上司,就像是看臭棋篓子下棋一样,越看越窝火,恨不得把他赶下去自己来。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郭援打死都不愿意和许攸合作精诚为国了:
“我们本可以占领那里扩大优势的,瞎子都看的出来。现在倒好,刘备的援军到了,所以到了明天早上,我们攻打那里肯定会伤亡惨重。所以主公,让我去干点别的吧,我实在不想和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蠢货呆在一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