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军。”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也把他从深思中拉了出来,他知道这个声音。一转头,果不其然就是他:张南。他手下的将领之一。
“将军!”张南露出了笑容:“我们正在找你呢,晚上的时间太无聊了,我们组了个牌局,正好还差一个人,我们一下就想到将军了。”
张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我输光了。”
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这下张郃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算了,反正呆在这里打转也不会有什么用,去放松放松挺好的。
张郃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个灯火通明的营帐,轻轻拨开帘子。坐在营帐里的几人见了张郃立刻招呼他过来坐下:“哟,儁乂来了,来来来,正好我们这里三缺一。”
他们正在玩的是从徐州传过来新东西,麻将。一种一经推出就迅速风靡大汉的新玩意,如果有后世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露出释怀的笑容。
在娱乐匮乏的当下,拿箭投壶都能当专门的个项目晚上好久,棋牌这种竞技性和趣味性都远超投壶的消遣方式当然更受人们欢迎。
特别是游玩麻将成了除宴会外,第一种非正式社交平台,在牌桌上,人们可以把自己知道的消息拿出来交流,也可以从别人口中打探点东西,甚至暗中达成某些治政默契。
一下子就让它的实用性极速上升,虽然现在还没有形成风气,不过一段时间的移风易俗之后,多半可以成为宴会这样的正式社交场合的补充。
而且那些酸儒想要批评也只能从玩物丧志这个方向上批评,毕竟孔老夫子也没说不能玩。
至于这玩意谁研究的呢,只能说一个幽灵,一个名叫陆绾的幽灵正在大汉上空游荡。
张郃今天的牌运奇差,面前的一沓税券不一会就少了小半。除开手气不佳的缘故,也因为张郃始终是心不在焉的,很多时候都打错了牌。
张郃的异样也引起了其余三人的注意,吕璜威用胳膊肘碰了碰蒋义渠,示意他过去问问怎么回事。蒋义渠则是因为一坐上座位就在输,也只好接过这个重任。
“儁乂,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张郃把面前的牌一推:“没有,我是在想事。”
“啊对,我想起来了,你的部队太靠后了,到时候万一赶不上决战,你这次可就没有功劳可拿了。能够覆灭一个大诸侯的功劳确实难得,也难怪你会在这里瞎想了。”
蒋义渠完美理解错误了张郃的想法,他以为张郃只是因为没有办法在这对刘备的最后一场中捞到点功劳,一时气不过所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要我说,儁乂,你现在下道命令,让你们的部队赶紧急行军,马上补充到我军侧翼去,那里离你们要近一点,这样一来虽然主攻是没办法了,但总比直接没参与这一仗好。”
焦触也觉得张郃实在是不应该缺席这次机会,能把刘备打趴下,其他诸侯说不定会和光武帝时期那样望风而降,那往后的军功真的就是拿一次少一次了,所以他也开始劝道:
“说的有理,而且侧翼也不简单,说不定明天早上一大早刘备军就会针对我军的侧翼穷追猛打,如果儁乂的人马能够在那里驻防,就算刘备没来,那也能记上一功了。”
吕璜威喜笑颜开的接过其他人甩过来的税券,得意道:“其实呆在后面也没什么不好的,要是我们需要调转方向往回走的时候,儁乂的人就要摇身一变成前锋了。”
相比于前两个人的认真思考,吕璜威的话就是在插科打诨,现在袁军的局势大好,怎么可能会往回走。
张郃站起身来,其他几人急忙说道:“诶诶诶,别走啊,你走了我们玩什么?”
睦元进还没回来、张南早就输的清洁溜溜了、许攸、郭图这些世家大族瞧不上他们不和他们玩,唯一能和他们组一场紧张刺激的麻将的人就只剩下了张郃了。
“放心吧,我出去放个水,马上就回来。”
“那就好,正好我有点饿了,让伙夫给我们弄点吃的来,我们就边吃边等你回来。”
走出营寨,凉爽的微风拂过张郃,他看见张南此时也在外面吹冷风,打了个招呼就想过去,谁知道张南突然神叨叨凑到张郃身边问了一句:“……将军,你有听到过什么刘备的消息吗?”
“刘备?刘玄德?”
张郃瞥了张南一眼:“等我们打起来就知道了。他现在估计正带着他的所有部队往这里发了疯的跑,应该几天后就会到这里了。”
张南没有那么多花心思,自顾自的就开始说一些本不应该拿出来说的东西:“上次和他见面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和他都在邹校尉手下任职,一别也都是十五年了。从没想过时间过得那么快。”
张郃一时间眼神也有点迷离:“是啊,十五年啊……”
十五年,真的改变了很多事情。
再三踌躇之后,张南问出了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将军,我有一个朋友……真的有这么个朋友,他在对面也有个朋友,你说他们能不能聊一聊呢,书信交流什么的?”
张郃看着张南拙劣的表演笑出了声,张南的脸瞬间变得一半红一半白,可笑极了。就在张南终于要受不了想要拔腿离开这里时,张郃说道:“当然可以,为什么会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