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已经集结完毕准备出兵,带队将领出乎意料的并不是关羽,而是刘备亲自上。
无论是他的两个兄弟还是陆绾都没能劝他放弃御驾亲征,毕竟现在兄弟们都是因为刘备才聚在一块的,刘备这几年一直把精力放在军事和民生上,没有后代,要是刘备把自己玩没了徐州马上就得散伙。
可是刘备也有理由啊,现在。这也是正解,事情到了危急关头,人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目前刘备可以抽调的机动兵力只有六千多人,如果时间充裕还可以聚齐更多人,只是现在兵贵神速,这个任务也就落到了守家的田豫身上。
看着穿戴整齐的陆绾,刘备的眉头皱了起来:“文渊,你作为谋士应该坐镇后方,不能以身犯险!”
“主公,你作为徐州牧也应该坐镇后方才对吧。”
刘备感到一阵苦恼,像他这样的浑人不理智可以理解,陆绾现在是徐州手工业和商业的奠基人,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那刘备还不如不去救人。
陆绾叹了口气,这几天叹的气几乎有往年一整年这么多了。他其实也不想亲自上,但是出于担忧,他还是站了出来:“主公,袁绍敢于如此行事,难保不会有什么诡计,我必须亲自上阵,才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不然等到军情送来之时,情况很可能无法挽回了。”
之前他就是抱着侥幸心里,认为魏延会知难而退,结果没想到这个东汉倔驴从青年时期就神功大成了。这个世间上就是存在一种人,即使你提供给他的建议再好,他只会表示:你说的很对,但是我不听。也正是因为魏延选择性的忽视军情,自作主张的行动,最终才仓促的参与这场本来可以避免的战斗。
事情已经发生了,怨天尤人显然是不行的,那陆绾也只能收拾心情努力应对眼前的这个烂摊子。
刘备也明白自己这个军师虽然平时很随和,但是到了紧要关头却是个认死理的家伙,也只好顺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文渊就一起来吧,但是绝对不可以上前线;也不能脱离卫队的保护;一旦遇到危险,以保护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要务。这是我的约法三章。”
陆绾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新约法三章。
刘备安排好了陆绾的安全工作,又转头帮张飞整理了一下行装:“三弟,这一次的作战目标是救出魏延,可不要节外生枝。”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把那个混账全须全尾的带回来的。”
张飞这一次肩负着重要任务:率领一支偏军,在魏延军被击溃前将其救出来,连带着还有那些精锐将士。关羽则是和刘备一同出发,再带上周仓等几个副将,吸引袁军主力的注意力。
虽说在强军面前分兵是大忌,但是所有兵力一股脑的往山里面钻的话,要是被围了那可就是一锅端了。
再加上老刘确实更擅长万人以下的战斗,这点人数指挥起来正好是他的舒适区。
……
“引火物都准备好了?”
“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主公。”
袁绍令旗一挥,蓄谋已久的火攻之计终于发动。预先埋伏在山林边缘的袁军死士,将浸满火油的箭矢与裹着硫磺硝石的草球点燃,奋力掷入林中。时值夏日,天干物燥,山风骤起,火苗一触即燃,迅速连成一片,化作数道灼热的火墙,借着风势,朝着被诱入林间谷地的刘备军猛扑而来。
“火!袁绍放火了!”
“四面都是火,我们被围住了!”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烟席卷而至,刘备军阵中顿时出现骚动。战马惊嘶,士卒面露惶恐。眼前是绝地,后面还有追兵,似乎已入绝境。
“不要慌!全军听主公号令!”关羽的怒喝如青龙长吟,暂时压住了阵脚的动摇。
望着远处的火海,陆绾咽了口唾沫。
姓袁的玩的太大了吧,你早有这样的魄力,当初看到董卓率军在雒阳城外遇到天子的时候就应该直接下死手就是了,现在哪还需要打仗,早就成了口含天宪的权臣了。
有点聪明劲全用在折腾别人上了。
“来不及彻底清出环形隔离带了,”陆绾念叨了两句,嘴上还在帮着出主意。他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的说道:“关将军,请你率本部精锐,立刻向前,抵住袁军部队的挤压,绝不能让他们趁火势冲击我军本阵!”
“得令!”关羽提刀上马,率军前突,青龙偃月刀寒光所向,连斩数名袁军,硬生生将试图借火势推进的袁军前锋挡了回去,为后方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其余诸军,听我调配!”陆绾拔出佩剑,以剑尖在地上急速划出数道线条:“以此处为基准,所有持刀斧盾牌者,立刻行动!不要求圈,只沿着这条弧线,给我砍出一条五步宽的空白地带!将可燃之物全部清到内侧!快!”
命令既下,训练有素的刘备军立刻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执行能力。刀斧齐挥,士卒协作,一条虽不规整但至关重要的防火带,以惊人的速度在火海与军阵之间被开辟出来。同时,陆绾令辅兵将随身水囊、乃至汗湿的衣甲覆于防火带边缘,进一步阻隔火势。
“主公,火势太猛,单靠防火带,恐难完全阻隔,且烟瘴袭人,久持不利。”陆绾对刘备急声道。
刘备面色凝重:“军师之意是?”
“袁绍既能放火,我军也可以!”陆绾目光锐利,指向火场侧翼以及袁军伏兵大致方向的上风处:“他想以火困我等,我则以火导火,以烟制敌!令弓弩手,以火箭射向我方防火带外侧特定区域,引火向两侧及袁军可能藏匿之方向燃烧!再于阵前点燃湿草,制造浓烟,借风反向吹送,干扰袁军视线与判断!”
此计险中求活!主动引火,虽然很可能加剧火场混乱,但却能将原本可控的火势变得更为复杂,让袁军也不得不掂量一下是否追击,更能以浓烟遮蔽战场,让袁军无法准确判断刘备军状况。
命令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