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一行人到达之后,郭图等人马上上前拜见。
郭图率先问道:“主公日夜操劳,真是辛苦了。”
这样关心袁绍的话让袁绍感到十分舒服,郭图和他见面的第一时间不是叫苦,不是甩脸色,这就很好。即便是马上就要见血,袁绍也是高兴的问道:
“此次没有废物阻挠,公则有信心打个胜仗给我吗?”
“只要主公答应我两个小小的要求,我们东路军很可能打个不大不小的胜仗。”
袁绍一听郭图有获胜的把握,原本只是客套的话马上就改口了:“只要对战局有利,就是二十条要求我也是可以满足的嘛。”
“既然如此,主公,那就恕我直言了。”
“说嘛,不必客气,讲嘛。”
“在我军作战期间,主公有什么指示,请直接吩咐郭图,千万不要……”郭图被袁绍的微操吓到了,颜良尚且难逃一死,何况他呢。
“可以可以,对于公则我是信得过的。”
“第二,我以东路军军师的名义,希望主公能为我军补充人员。”
“哈哈哈,好说好说。”
……
会议上,高览照例上交了武器,空着手进入了大帐。
高览怀着忐忑的心,和其他人攀着交情,希望到时候这些“老朋友”可以帮他说说话。然而这些人只是和他东拉西扯,没有做任何实质性的回答。
“袁公到!”
一进营帐看见站在门帘边上的高览,袁绍就露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温和又亲切的问道:“高览,你近来发福了,是不是冀州的粮食把你养胖了啊?”
簇拥在高览身边的一群人立刻哄笑起来,高览觉得气氛很怪,袁绍的笑容也有些骇人,不过他也不能说什么,只好陪着笑,不住的点着头。
一番寒暄后,众人就坐如次,袁绍坐在主位却不说话,其他人的情绪因为沉寂也慢慢低落,气氛愈发的沉重起来。
袁绍从主位桌案上的纸堆里抽出一份报告,拿出来交给帐下诸位文武传阅。
其他人接过来一看,是郭图等人交上来的对刘备军目前出现的战术以及军队特性的经验总结。
自从探子打探到刘备军在搞这种新玩意之后,袁绍就也想在自家军队中推行,但是碍于一些不好说出来的原因,推行始终不彻底。
“知道吗?刘备的部队不仅是高层军官要写报告总结经验,就连基层军官也要学习,而我们呢?!”
袁绍的声音提高了几调:“从南下以来,我们是一败再败,就是因为从不吸取教训,还各自为政,互不交涉!”
郭图不管高览震恐的脸色,面不改色的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打败仗并不可怕,就怕某些人不吸取教训,又拿不出像样的办法,最终只是让将士们的血白流。”
袁绍点点头,语气逐渐转冷:
“我要整顿军队,对于有功的将士,我要论功行赏。作战不力者,我要严格的处置。一统大汉,是大汉将士应尽的责任!”
“可是,有那么一位高级将领,不顾他人劝谏,擅自做主,使军队损失惨重,甚至连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影响极大!罪恶极大!”
说到激动处,袁绍站起身来走下座位,说一句话手往外甩一下。最终,袁绍走到了高览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说道:
“高将军,我问你,你一意孤行,在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进攻敌人坚固的营寨,导致接近一万余人伤亡。事后引起兵变,不想着镇压反而逃跑!这个责任应该由谁来承担呢?”
高览面色苍白,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可他一想到这些天他都是亲自督战,从来没有畏战不前,都是敌人没见过的招数和装备太多了,他何罪之有?就算有又能有多大?
至于兵谏,小命都要不保了,肯定以保命为最高优先级啊。
他心一横,站起身来嘴硬的说道:“泰山战败……是我的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语言,又像是在询问:“那白马战败又是谁的责任呢?”
白马那件事硬要说比东路军损失惨重影响还要恶劣,一个高级武将直接被阵斩了,手下军队连逃跑都来不及,全部投降了。对于前线和后方的士气打击都非常大。
但是这个时候是说这话的时机吗?白马那件事是袁绍的命令导致的,高览这句话相当于指着鼻子骂袁绍瞎指挥,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郭图听了个开头就知道高览要放大了。听到白马两个字之后,他在自己的座位上来了个战术后仰,显然高览的头铁超出了郭图的想象。
果不其然,袁绍一听这话面色变得红润,甚至带点不正常的黑色。他双眼如勾,如看见猎物的老鹰一样紧盯着高览:
“嗯?!我说的是泰山!而不是白马,白马战败自有人负责!”
辛评也在一旁拉偏架:“高将军,不要再强词夺理了。快坐下吧。”
“好了好了!散会!”袁绍一身怒喝,气冲冲的走了,剩下的与会者也都收拾好东西离开。
只有高览呆愣愣的坐在位子上,直到两个人抓住他的臂膀,低声说道:“高览,跟我们走吧。”
“你们是谁,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
“我为袁氏立过功!流过血!我要见主公!我要见主公!”
公元199年5月5日,高览因作战不利、放任兵变、临阵脱逃,被袁绍处死。袁绍还特别下令,将其火葬,不得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