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事已至此,就算生气也于事无补,不如先让郭图等人褫夺高览的统帅之位,再慢慢计较他的战败之罪。”
“只是这样?”袁绍显然觉得只是去掉高览的统帅之位实在是太轻了,哪怕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他都觉得很不爽。
许攸点头道,他也想尽快收拾高览,只是现在时机不太合适罢了,大量的人员需要变动,哪是说变就变的:“只是这样,临阵换将本就是大忌,再多一点动作很可能军心不稳了。”
“军心不稳军心不稳军心不稳!!难道打了败仗不动弹,军心就稳了吗?!”
许攸第一次看见这样生气的袁绍,一时诺诺不敢言。袁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此时袁绍的队伍已经到达了济北国,正传令让东路军从那个破地方出来,和他会师。
袁绍很焦躁,前线的失利一直在刺激他的精神,让他的睡眠质量不断下降,最糟糕的时候十八个时辰没合眼。他知道他的身体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但就是说不上来。
如今的他突然有了一种时间有点不够了的感觉,好像不抓住这次机会的话他一定会追悔莫及。如今再受到各种坏消息轰炸,原本就有些不适的身体感觉更糟了。
他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三两下赶走文武,喝下一碗安神草药汤就草草睡下。他枕着枕头望着头顶白色的篷布叹息了两声,希望明天能有什么好消息传过来吧。
第二天一早,果然桌子上就多出了一份紧急军情,打开一看,袁绍就感觉自己的低血压被治好了,这个消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好消息了。
只是很可惜,这个好消息是对于刘曹两人的。
4月30日的晚上,东路军爆发了兵谏,想要捉拿高览问罪,结果被高览走脱,反叛军和没有参与的士卒陷入了对峙,稍有不慎就会擦枪走火。
经过了一系列的谈判,郭图等人承诺,夺去高览的指挥权。与此同时,兵谏部队也不能再想着抓捕高览。
“简直是儿戏!这个高览啊……”袁绍一把将报告揉成纸团,又两手用力一撕,还是不能解他心头之恨,又将其狠狠丢在地上发动战争践踏。
仗打的不好是能力问题,原因有很多,有可能是敌人太强,有可能是战术不当,甚至可能只是运气不好。没事,回去雪藏个几年,等后面再掌兵的时候再打出几场胜仗就行。
可连自己手下的士兵都镇不住,这就是个治政问题,还是非常严重的那种。
这表示东路军的大部分将士已经彻底对高览失去了信任,宁可背上反叛的罪名也要和高览爆了,问题在谁这里一目了然。
又是数天时间过去,两只军队终于接头。
袁绍一到济北国和东路军汇合,马上就开始着手处理兵谏一事。不出所料,袁绍先下手的并不是高览,而是参与兵谏的部队。
高览再怎么蠢,他也是袁绍亲自任命的统帅,要惩处也是袁绍来惩处。
你们这些人胆敢以下犯上,罪过比高览大一万倍!
袁绍在心中计较了得失之后,立刻派遣使者,命令兵谏部队马上放下武器,接受整编。这支兵谏的部队只是对高览不满,还不想当叛贼,使者一到就纳头便拜了。
现在这近一千人失去了战斗能力,袁绍也就能轻松拿捏他们。这样有过作乱前科的部队显然不能再留了,今天他们敢抓高览,明天会不会对其他人动手动脚的,后天会不会跑到袁绍面前作妖?
况且他们这样做了之后,整个袁军都看在眼里,这些人是否会跟着学坏了也是没有定准的事。
全部咔嚓又有伤天和,其他人看见难保不会兔死狐悲。
总之,高览给袁绍埋了个非常大的雷,让袁绍处理起来非常棘手。
最终,袁绍将这些人全部和其他士卒隔离开了,并且打定主意:以后攻坚就交给这些人,他不好亲自动手杀人,那就将其交给敌人来杀。
处理完了兵谏部队,袁绍又举起血还没有流净刀子,指向了高览。
这个人打败仗就算了,面对兵谏没有及时镇压,居然跑了!一点主帅该有的担当都没有,就这都还没自我了断。既然自己不知道体面,那就不要怪袁绍帮他体面了。
犯下累累罪行,袁绍要是再不收拾他,那就是没有天理了。
很快,被软禁的高览就收到了袁绍的召见,文书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相当犀利而单纯的批评了高览的作战失利,但是却只字不提他引发兵谏这档子事。文书的最后,让他马上到袁绍那里议事。
高览几乎没有的治政能力开始发力,他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处境似乎不是很安全,可是他的人缘又不如和他在武力上并称的张郃那么好。
所以他思来想去,最终找到了他最熟悉的智囊:郭图,他之前还对郭图十分看不上眼,现在则是把郭图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同样召见的命令也发到了郭图和辛评手里,不过对这两位力挽狂澜的大功臣,袁绍的措辞就相当温和了,甚至可以说有一点舔。只是在命令中加了一条强制性的要求,就是一定要高览带上。
“又是一出鸿门宴。”郭图和辛评两个人又凑到了一起,互相交换着情报。而郭图也看明白袁绍想干些什么,一语道破了其想法。
“公则,我看高览是凶多吉少了。”
“像这样除了个人武勇,其他什么都不会的匹夫,能活到今天本就是个不可思议的事。”
郭图不在谈论高览,拿起茶碗开始喝茶。这时,他的帐篷门帘忽然被掀起一角,他的新部曲向他通报:
“主公,高将军求见。”
郭辛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让高览进来。
高览一进来就先行了个礼,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声音诚恳的问道:
“郭公,辛公。主公召见我,我是负荆请罪还是肉袒牵羊好呢?将士们折损了这么多,还惹出了兵谏这一档子事,主公想必一定对我是一肚子气了。”
郭图露出了个略带深意的眼神,细细考虑了一下,说道:“我想,高将军你只要当面向主公认个错,态度诚恳一点,主公想必就不会追究了吧。”
弱智,怎么可能不追究,没兵谏这一档子事倒还有可能平稳落地,现在,等死吧你。
高览一听有希望,欢天喜地的出去了,留下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