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喧哗?!”站岗的亲兵看着集结的士兵警觉道。
领头的军士一脚踹开挡路的亲兵,身后的士兵快步向前,朝着高览的帅帐扑去。
亲兵一把挣开压在他身上的讨高军,大声喊道:“快醒醒!有人造——!”
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一把匕首猛地刺入他的咽喉,但是已经太迟了,他的喊叫声已经让其他人有所察觉。为首的军官一听就知道安静行动失败,索性也就不再掩饰,厉声喊道:“不必隐匿,上!捉拿高览!”
而附近熟睡中的亲兵在被噪音吵醒之后立刻翻身下床,匆忙将盔甲披挂在身上,抽出武器来到外面,只见一片混乱。
帅帐之内,高览被亲兵的怒吼与帐外的金铁交击声猛然惊醒。他毕竟是沙场宿将,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他一把抓过枕畔佩刀,来不及披甲,赤着上身便掀帐而出。
帐外火把摇曳,光影混乱。只见自己忠心耿耿的亲兵们已与臂缠布条的叛军厮杀在一处,人数悬殊,亲兵们虽奋力搏杀,却依然不断倒下。
“高览在此!”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竟暂时压住了现场的喊杀声。高览须发皆张,目眦欲裂,佩刀指向叛军喝骂道:“尔等竟敢犯上作乱!”
“高览!你累死三军,罪责难逃!我等乃尊奉袁公,讨伐奸佞!”长枪手军官挺枪上前,毫无惧色。
高览气得浑身发抖,却心知这时候绝对是逞英雄的时候。亲兵队长浑身浴血,退至他身边,着急的说道:“将军!叛军人多,快走!”
留得青山在!高览瞬间做出决断,在剩余亲兵的拼死护卫下,且战且退,向着营中尚且安稳的区域,也就是郭图、辛评等文官及部分未参与兵变的将领驻地撤去。
兵谏军士见状,紧追不舍,但投鼠忌器,并未全力放箭,只是紧紧咬着高览的脚步。
混乱迅速扩大到了整个营寨,郭图与辛评早已被惊醒,听着由远及近的喊杀声,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郭图深吸一口气,叫来传令兵:“快去请焦、蒋两位将军过来,再持我令牌,迅速弹压各部,没有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当高览狼狈不堪地逃入中军区域,郭图等人已在一队忠诚士卒护卫下严阵以待。很快,几名未参与兵变的高级将领也率部赶到,与追来的兵谏部队形成了新的对峙。
局面一度陷入僵持。兵谏军官们坚持要交出高览,而郭图等人则厉声呵斥其行为过激,但语气中并未过多指责其清君侧的动机,反而将矛头指向高览的指挥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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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袁绍再度向其他诸侯发出邀请的前一天,荆州出了一件小事。
荆南四郡反了。
叛乱的事情经过了大半个月才传到了襄阳,在这之前,他一直不知道荆南发生了什么事。
这下就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在之前,谁都不知道荆州居然藏了张羡这么一个风云人物,能够拉着四个郡,几乎是刘表直辖的所有领土的一半造反。
刘表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的大部分军队都还在山林里面和五溪蛮兜圈子,现在他手上的部队只有极少量的精锐部队、部分二线军队以及蔡蒯两家和其他还忠于他的世家的私兵。
最要命的是,充作征蛮军后勤补给基地的武陵也跟着反了,现在刘表在武陵的直属部队们不但得不到任何物资补给,还要面临蛮人和叛军的夹击,情况非常危急。
而长沙则是成为了贼首张羡的治所,时刻威胁着南郡的安全。
刘表几乎是颤抖着看着一封封紧急军情报告送到他的手上,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荆南四郡会突然全部反了,还是一点苗头都没有的那种。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苗头一开始就存在,那就是刘表只满足于以最低程度统治荆州,只要这个地方肯认为自己是刘表治下的领地,那么刘表就不会对当地统治人员做出太多调动。
但是刘表抽象的点就在于,他占领了这里,又不让这里的士人出头,荆州的各个职位基本上都是被大世家瓜分完了的,人家还嫌不够,不能把他们的分家也照顾到。
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你不给他们上升的空间,就不要怪他们自己选择能够提供给他们空间的人了。
刘表的这个政权天生就是带着缺陷的,现在的叛乱也只不过是这个缺陷不断发展所导致的必然。
不过刘表这样的人显然没有这样的唯物辩证思维,他只觉得整个荆南的人都对不起他,谈都不谈就直接跟着反了。
刘表此时就在襄阳的治所里面打转,不断的念叨着:“这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啊……”
蒯越还勉强可以控制住情绪,他对刘表说道:“主公,武陵的军队已经没救了,还是先想办法调其他兵马回来。”
“现在哪里还有兵马啊?”刘表哭丧着脸,这事来的太突然了,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算是拉壮丁也得给他留点时间吧。
“主公,新野还有一些部队,南阳的张绣也还有兵马,何不向他们借兵。”
“可他们要是也趁火打劫怎么办?”
蒯越倒是笃定的说:“放心吧主公,张绣此人并没有一统天下的气概,依我观之,只要北边分出胜负,他多半会明哲保身。”
“现在我军和他还是从属关系,若是敢学吕奉先,那他就是自绝于天下人。就算他本人犯浑拎不清楚,贾文和也不会干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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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袁绍一把将桌案上的物件扫落在地,还是没有解气,又一把撂翻了桌案,帐下文武噤若寒蝉。
他收到了东路军的报告,高览的东路军损失惨重,还什么战果都没有,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年的俸禄了!
“袁公息怒,息怒啊。”
许攸也是苦劝道,他在得知消息的时候表现的比袁绍更暴躁,这不仅仅是少了这么多生力军的原因。高览相当于让河北平白无故的要承担大量的抚恤。
河北的财政虽然因为连年的丰收宽裕了不少,但也架不住你高览这样折腾,府库里还能剩下几个子。
“高览无能!丧权辱国!看来我必须亲自出战!”
袁绍只恨当时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夺了高览的兵权,现在才搞出一堆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