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出现一柄剑,是她原先特意求来,欲赠当年小道士的剑。
其名:秋水。
遂她被镇压,于是在水晶宫中,蕴养此剑千百年。
然此时,她望此剑,目光竟有些躲闪,有些觉得······拿不出手。
不过千百年的岁月,也让她的心念更为精纯。
很快,敖幽平复心绪,持着此剑,向覆海大圣走去。
覆海大圣如今虽被镇压,可眸中不见惊恐,他只是道:
“女儿,我心可谓赤心一片,你不解我,我不怪你,身家性命于此,你若要取,尽管拿走。”
敖幽嫣然一笑,如若冰霜解冻,春水出芙蓉。
可不待覆海大圣神情有所变化,她便以法力护住宝剑,径直斩下。
咔。
有锐物凿入的声音响彻。
是宝剑嵌入覆海大圣首级之中。
然覆海大圣一身体魄,端是强横,纵没有运用法力,也不是敖幽随意能了结。
不过剑刃入颈,不可谓不痛。
可覆海大圣,却忍住所有痛楚,面目有些扭曲,只是话语依旧轻柔。
“为人父母,为子女计之深远,我子嗣无数,唯有你,我视如己出。”
敖幽动容,遂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秋水剑,如若挥动斧头一般。
那覆海大圣,如若一尊琉璃,在斧凿之下,不断破碎,生机流失。
然他面容,却无怨无恨,同时言说自己对敖幽的父女之情,话不多,但是很真。
直至后来,他闭上了口,在沉默。
如此更显真挚,更显脆弱。
可敖幽的手,没有一刻停过,她的心,也没有一刻动摇过。
眼前蛟龙,可谓真魔,仍真魔百般言语,她又怎会去信。
终于,覆海大圣油尽灯枯,生命岌岌可危,只要再有一下,他便会头颅滚落,生机黯然。
他骤然睁眼,口中是无尽的恨意,无尽的森然。
“和你那该死的母亲一样,我早该将你掐死!”
敖幽面无表情,不曾有任何动容,手中秋水剑寒光大绽。
一颗蛟龙首,落地而滚,怨气滔天。
玄昭和王重阳看见,心中不可谓不惊,觉眼前女子,端是个狠角色。
说杀父便杀父,日后可和哪吒坐一桌。
不,哪吒大概率是说着玩,可这女子是真做了。
玄昭默默点出一道太阳真火,将这蛟龙首焚烧成灰。
不然以北海海眼的污浊,和覆海大圣原本的道行,这蛟龙首很有可能生出灵智,化为妖孽。
敖幽做罢一切,不喜不悲,只是有泪水,默然涌出,可整个人却静默无声。
同时王重阳诧异而望,因他身成至人,对心灵感应最为敏锐,能察敖幽身上,有一种大解脱之感蔓延。
‘倒是好事,了却心结,未来不说有多大成就,可若勤勉修行,天仙应能成就。’
王重阳如是心道。
“方才失态,还请两位道友见谅,我知两位道友,身有重任,便先不打扰,我于一边等候,待两位道友,处理好身上事后,可随时唤我。”
敖幽见玄昭二人,有种欲言又止之感,便知这二人,定是还要说些什么,极有可能是带话,于是如此说道。
玄昭二人皆应下,同时处理后事。
玄昭又以太阳真火,焚九色神山中的覆海大圣残躯,同时以三昧真火,炼去冀州鼎上的污浊之迹。
却见这冀州鼎,巍巍峨峨,有不动如山之气魄。
玄昭和王重阳恭敬而拜:
“太阳星君玄昭,全真始祖王重阳,今奉我师“玄穹帝君”之名,恭请九鼎归位。”
早年间,曹空尚且能凭一道气机,令玄昭请得九鼎。
如今自是更胜以往。
他的气机,位格,已深深的烙印在天地间,故玄昭二人一出言,冀州鼎便有感应。
玄昭趁热打铁,再度伏请九鼎,这九鼎,即化为一道流光,落入二人眼前。
二人遂出手收之,面容俱为一轻。
玄昭又道:
“事已了结,合该回【玉宸统元界】去见师父。”
王重阳道:
“只是这九鼎,原本镇压半个海口,如今鼎去,北海海眼该如何处置。”
玄昭笑指九色神山:
“今有师父九霞神通,想来镇他个千百年不成问题,你我回去之后,再将此事禀告师父即可,想来师父自有定夺。”
王重阳笑而颔首。
二人遂有于千里之外,寻得敖幽,言说来意。
他二人道:
“龙君,我和师弟此趟目的已经达到,欲回去禀告师父,我二人前来之时,曾言,愿请龙君,于豹头山一见,
不知龙君可否一允。”
敖幽被镇压千百年,只觉举世茫茫,身无任何亲朋,闻曹空愿见,心中自是愿意。
只是那两个名头,实在太骇人,以至于她有一种“近乡情更怯”之感。
犹豫半晌后,她方点头:
“何时相见?”
玄昭思忖一番后:
“龙君如今刚出,不若先去北海龙宫修整一番,我去和北海龙王说上一说,
待我问过我师,相见日期后,再来龙宫寻龙君。”
敖幽点头:
“麻烦道友了。”
玄昭一笑,连连摆手,言不算什么。
随后,他领敖幽到北海龙宫,北海龙王听闻他二人除了覆海大圣,欲以灵宝相赠,却被二人拒绝。
只是道,敖幽是他师父故友,欲在龙宫休息一段时间,托北海龙王照顾。
北海龙王闻言,心中既是诧异连连,可也爽快应下。
就此,敖幽在北海龙宫暂居,其居其用,俱为北海龙王最顶格。
不过她统统婉拒,只在一处偏殿所居,有侍女侍奉,她亦辞去所有,只留一人。
宫中,蛟女犹豫半晌,开口问道:
“你可知虚皇天尊,玄穹帝君,能否和我一说,他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