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有仙神,长曰太一统元高上虚皇天尊。
亦号玉宸御极玄穹帝君。
身两名,其圣一也。
天尊,帝君,皆神圣之名,显世之号,只是这些神圣真名的所指,根源不过那一人。
此名一出,容不得覆海大圣不惊。
他修行何止万载,曾自号覆海大圣,也被誉为蛟魔王,于妖族之中,可谓一等一的人物。
于三界之中,亦是一流,尤其是他明心见性,知道自己本性为“恶”,行事毫无顾忌之后。
武功神通,更是有了十足的长进,自诩三界少有敌手,便是当年那六个结拜兄弟,除孙悟空外,他自诩为第一。
可在听到,眼前二人是玄穹帝君的徒弟时,覆海大圣顿生无力之感。
人的名,树的影。
曹空之圣号,虽于天地间,流传未久,然在覆海大圣眼中,已是传说中的传说,神话中的神话。
是真真正正的大人物。
“曹空?那个小道士!”
敖幽也忍不住脱口而道,心神若天雷滚动,瀚海翻涌,不曾有一刻能休。
她怎么也想不到,如此尊号,如此圣名,竟是当年故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被关在水晶宫中不过千百年,可怎觉,世上已过亿万年?
这蛟女望眼前光景,九色霞光如若山岳,压得北海海眼,亿万浊气,俱为之一伏。
覆海大圣状若疯魔,显然被是这名号惊得不轻。
敖幽眼中,一片茫然惶惑,万千滋味同涌心头,整个人好似冰雕,全然不知脑中在想些什么。
然她方才,吐声之音,亦游荡四方,虽于这惊天动静之中,极为弱小,可却真实不虚。
玄昭和王重阳面面相觑,表情精彩至极。
时至今日,以自家师父的位格,三界天地,竟还有人称其为小道士。
这······
蒜鸟蒜鸟,说话的人总归是师父当年故友,他俩是不会说什么的。
再说那覆海大圣,虽闻曹空圣号,有种天地之大,宇宙无穷,却无他容身之地的感觉。
可还是奋力抵抗,此刻他已不奢望,能够继续呆在北海,将他的魔功彻底炼成。
他满心所想,不过是逃!
挣脱那顶上霞光,哪怕只有一瞬,然后······燃烧元神,精血,法力,逃出去!
只见这大圣,折身来到北海海眼处,化作本相,使得担山负海的力量,要将北海海口上方,那半掩的鼎给搬开。
玄昭和王重阳对视一眼,心中一动,知这鼎,赫是他们所要寻的冀州鼎。
常理来论,九鼎身担一洲之气,不可以力移之。
不过这尊九鼎,不知何时流露北海海眼,同时镇压了半口海眼,在定海之余,又经污浊之气冲刷,这也让覆海大圣能够移动一二。
轰!
更加浩浩荡荡,宛若火山喷涌一般的污浊之气,自海眼涌出,在对抗着九色霞光。
然九霞神通,是曹空道行的显化,而北海海眼此刻涌动的浊气,不过是覆海大圣所引。
二者对比,高下立判。
覆海大圣纵竭尽全力,可也知,要不了多久,自己便会被镇。
而此时,他也捕捉到,敖幽口中,那句‘小道士’之称。
一时间,覆海大圣也浑身惊惧,自己女儿竟识玄穹帝君?
他精气神三宝俱在燃烧,依仗北海海眼的浊气,抵御霞光,同时大喊道:
“女儿,我这一生,虽作恶多端,可唯对你,却是一片真心,我虽欲取你血脉,可从未有取你性命的想法,
再者是,我一身血脉虽污浊,可你若得了,可立地天仙,享长生不老之寿啊,我为你之计,可谓深远!”
然此音刚落,九色霞光,连化作太古神山,轰隆而降,镇压一切。
北海海眼,覆海大圣,无有例外,尽数被压。
便连此间所有暴动,神通,动静,统统都镇于无形。
一如当年,如来佛祖覆手之间,以五指化作五行山,镇压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一般轻易。
伴随一声悲吟,覆海大圣,被压九色神山之下,唯有一蛟首留于外界。
玄昭二人见状,面色一轻,心觉幸好请了自家师父降神通一道。
不然若是二人于北海海眼处,和覆海大圣大战,这亿万浊气,定会污的整片东海不宁。
正此时,有一道微渺之声传来,似失神,似刚刚回过神来。
“玄昭······王重阳,二位道友,你们能救我出来吗,敖幽愿欠二位道友一个人情······
当然,也许我的人情,无足轻重。”
却见水晶宫中,那宫装女子有些自嘲的说道。
玄昭和王重阳心中犯难,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敖幽。
论道行,他二人远在敖幽之上,可眼前这女子,却是实打实的认识自家师父,竟还能称一句“小道士”。
于是二人,决定客气一些。
“龙君哪里的话,我这就破开水晶宫。”
玄昭走进水晶宫,将手掌贴在宫壁之上,有熊熊烈焰燃烧,其色金灿,正是太阳真火。
这以奇珍异宝建筑,且布满禁制的水晶宫,顿时燃烧,好似油碰上了火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而居于其中的敖幽,却未感觉丝毫的灼热感,只是察觉,眼前火焰具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她再度失神,当年遇曹空时,只觉对方天姿甚佳,可谈不上令她仰望。
只是千年过去,对方的徒弟,便胜过她道行不知几何,如何不令人唏嘘。
敖幽走出宫中,虽履足的是北海最为污浊之地,可她却有种重生之感。
敖幽继而看向玄昭和王重阳,躬身施了一礼:
“多谢道友救我。”
玄昭和王重阳各自侧身,不欲受之,觉此事还是交给自己师父吧。
敖幽继而道:
“不知二位道友,为何而来,又准备如何处理那妖魔。”
玄昭沉吟道:
“奉我师之命,来取九鼎,不曾想碰到龙君,至于这覆海大圣,其可谓真魔,正常来说,我二人是要带回天庭,
让他去斩仙台走上一遭,了结他的性命。”
“既要了结性命,不若交给我来做如何。”
玄昭轻咳一声:
“如此也好,龙君请便。”
敖幽有心纠正玄昭口中的“龙君”之称,因知她不过是以落魄蛟女,可见玄昭一副略有敬意的模样。
她心也知,自己恐又承了那人的情。
‘悠悠千百载,你到底做了何等惊天地的事。’
蛟女心中默念,嘴中竟有些涩味,这是一种极深的感慨,不能用情绪来形容。
喜,怒,哀,乐,皆不足以道出,有的只是“感慨”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