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年,恰逢人主与外征战,大胜得归,沈秀因两寻张君宝未果,觉得罪人主,于是提出以自家的百万黄金,犒赏三军。
这也使得人主龙颜大怒,觉沈秀有收买人心,逾越之举,于是沈秀被罚没家产,且发配充军云南边陲。
而也是这时,张君宝恰在云南,闻言欲了结和沈秀的因果,于是履足云霄,来至海上,践当年诗约。
今日东南王气盛,他年晤子到西南。
但见海上,沈秀身戴枷锁,俨然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旁有差役看守。
张君宝心中一叹,从云中现身,他笑道:
“可曾记我。”
沈秀闻得此声,大惊抬头,见是张君宝,观其若神仙中人,不禁又喜又愧。
他道:
“当年与师父把酒言欢,知师父非凡俗之辈,且果如此,可怜我怠慢皇上,落得如此下场,有负当年比肩吕不韦之言。”
张君宝笑道:
“吕不韦奇货可居,可最后饮鸩自尽,而于我看来,你远胜吕不韦。”
说着,他取出近些年炼制的天元大丹,且解开沈秀的枷锁,笑言:
“你昔年奉我,我不可不还,服下此丹,即可白日飞升。”
两差役心中大惊,可见张君宝乃神仙中人,却是不敢拦,只得眼睁睁看沈秀服丹飞升。
至此,人间又多出一传说。
······
因果结,道身清,至此张君宝更是醉心大道。
他踏歌而行,唱道: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
浮生事,苦海舟,荡去漂来不自由······”
不觉间,发现自己来至一山中,此山灵秀至极,有三峰挺秀,卓立云海,赫是武当山。
张君宝遂心生一感,即他彻底完善“武学一道”的契机,将落于武当山。
于是索性自号三丰,于山中闲游,仰望浮云,俯视流水,不觉已又所悟。
只是总觉他之武学一道,差了些意思,如他所唱一般,宛若无根之树,不可长久。
若非他道武同修,能源源不断的以天地灵机,供养气血,他亦要如无根树一般枯竭。
上玄太和天中,曹空真武大帝同游洞天光景。
真武大帝见状,向曹空拜而说道:
“道武一途,能否出世,便拜托道友了。”
曹空忙侧身一避,且将真武大帝扶起,道:
“道友言重,此事亦大益于我,再三年,待其思悟更深,我便现身,为其演绎无极之妙。”
真武大帝不顾曹空阻拦,一拜道:
“演绎无极之妙,非道友不可为之,张三丰已观天地,了太极,只是道武一途,不似正统仙道,若想彻底完善,
需明“自无以造有”之理,如此方可得全。”
曹空无奈,只得受之。
又三年,张三丰于洞中苦思冥想,可总是欠缺一点灵机。
可忽的,闻洞外传来风声,觉宛若音律,起初渺渺,而后萧萧。
他不禁出洞,可正是这一步踏出,方觉外界换了天地。
原此地,已非武当,实为太无上玄天。
张三丰心中升起莫名灵觉,乃御风而行,前至一处云雾,云雾之中,有一道人。
道人笑问:
“你心有惑。”
张三丰忍不住答道:
“困惑至极。”
“何惑?”
张三丰忽吟道:
“无根树,花正无,无形无象难画图。”
道人笑道,知张三丰感人身如无根之木易衰。
他答道:
“无名姓,却听呼,擒入三田造化炉。”
张三丰眼眸一亮,觉眼前之人,定是道行通天之人,仅此一句,便给他无穷灵感。
他忽吐声道:
“运起周天三昧火,煅炼真空返太无。”
可说着,张三丰又不禁迷茫:
“只是太无为何,皆言无生有,有生无,可从未有人能亲眼看到。”
正是时,那道人的面貌逐渐变得清晰,他笑吟吟指向天穹。
“看。”
张三丰忍不住抬头,见得天穹一片无,可忽的,无生有,有生无,无有,动静,黑白,阴阳,自然,似皆从中而生。
仅此一眼,张三丰心神即沉入其中,乃真正见“无。”
他本就游天地,观万物,读诸道藏,对天地至理多有感悟。
而今在太无上玄天中,又见曹空演无。
虽不能真正明悟“无极”,却是得见,且把“有。”
故张三丰也不顾身处何处,即极尽心力,要将武学一道给真正续上。
他于云端之上枯坐,不觉有七天七夜,觉以往所学,好似糅合一体,豁然贯通。
欲以“道”理,来行“武”道。
一念豁达,天地皆宽。
张君宝忍不住仰天大笑。
这一番笑,竟笑出了一位承先启后,继往开来大宗师。
他见身前,曹空仍在,乃躬身一拜。
“末学后辈张三丰,拜见前辈,敢请前辈之名。”
曹空悠悠道:
“我道号洞真,为你之道统祖师之友。”
此言说罢,曹空即轻轻挥袖,张三丰遂消于太无上和天中,复现在武当山上。
他心中大惊,道门之中,敢以洞真为号,数遍满天仙神,也仅那一位。
玉虚御极救劫真君!
他心念:
“我道统祖师,莫非是师父张云庵出身的道统,奈何师父从未和我说过,我也不知啊。”
可很快,张三丰就把这些都抛在脑后,乃于山巅之上演法。
却见他袖袍鼓动,寻着莫名的痕迹,山风水雾尽数随之而动,衔接为一个圆。
无根树,花正圆,倘若行得动静法,刚柔匹配两仪,则得不增亦不减。
道武一途,立意已成。
这一成,除了成就一位震古烁今大宗师,亦将成就一位道门天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