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宝微有皱眉,觉自身因心血来潮所悟的“道”有缺,还需补全。
张云庵观张君宝,眸中氤氲法意,乃窥得张君宝体内,同存两气。
一者为“天地灵气”一者为“血气”亦或称作气血。
这是与正统仙道,有些殊途的路径,此时宛若一颗萌芽,且是不完善的萌芽。
可饶是如此,已让张云庵口干舌燥。
他思忖片刻后道:
“一静不如一动,你可能御使体内之气,向我打来。”
张君宝闻言,即回忆所谓武林好手的把式,向前迈步,而后一拳轰去,声若惊雷。
此间,他体内气血尽数被调动,宛若河流流淌一般,一重接一重,将张君宝的拳堆得越发沉重。
此时的张君宝可谓毫不留力,没有丝毫面前之人是他师父的念头,有的只是过往被张云庵坑的“怒气”。
‘逆徒。’
张云庵心道,遂伸出手来,接下此拳,使张君宝的拳力,宛若泥牛入海一般,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这既是气力,又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好小子,不愧是师父所言的不世之才。’
张云庵心中赞许,不过面上却道:
“是有点一样,不过也就马马虎虎,还得练。”
说着,张云庵轻轻用力,张君宝即被震开。
他浑身气血皆震,连退数步,每退一步,即卸一份力。
十步之后,已然彻底站立,巍峨如山,遂吐出一道白气,飘于空中,久久不散。
“果真马马虎虎?”
张君宝露出笑容。
张云庵没有回答,反而道:
“一日之内,既悟仙道,又悟新道,感觉如何。”
“从未有过如此神清气爽。”
“两道可有属意,觉孰高孰低,欲行何道?”
只见张君宝负手而立,竟有种难言的气魄,似驻世仙人,又似一位宗师。
他笑道:
“道就是道,哪有高下之分,至于欲行何道,仙道乃是无上正统,而我所创之道,连萌芽都不算。”
说着,张君宝话锋一转:
“可我啊,偏偏属意自己所创之道,古有道祖传道,三皇五帝定论,诸子百家皆留学问于世,
今我张君宝,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路来。”
张云庵望张君宝这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禁大笑,自古天骄爱张狂,如此豪气,方可走出新路。
可还未夸赞,又见张君宝悠悠道:
“故若论欲行何道,自是两道并行,仙道与我道,并不冲突,师父你没事吧,干嘛非要我选择一个。”
张云庵面色一黑,遂又问道:
“方才动手之间,感觉如何。”
只见张君宝眼眸发亮,笑道:
“我动手时,觉浑身气血皆在流淌,宛若四渎之水一般,我虽能为之,却不能明悟其理,若有朝一日,我可参悟,即能完善新路。”
“路既自你而开,欲为其冠以何名。”
张君宝微微思忖,遂吐声道:
“武!非是武艺,实为武学!”
张云庵抚掌而笑,觉有徒如此,却令人心喜。
只是不觉间,又想起自己当年在丹元大会面对其余丹元九席,许下的言语。
“待我日后之徒,功至天仙,我和其比划比划,让他知我剑之利。”
他心中念道:
‘这逆徒,又修仙又修武,若真被其功至天仙,我该不会打不过他吧。’
且不论张君宝师徒日后。
隐雾山中,曹空望此景,心中极尽推衍,乃因观张君宝所创武学一道有感。
“道纳灵机,武炼气血,果是一条不同的路,从源头上,即和仙道开始有分。”
曹空微微感慨,却停下了推衍,乃因此道未彻底成形,若他推衍,最后也不过归于他大道之中。
不过,今见这武学一道,倒是给了曹空一些启发,或明日后该如何点化张君宝。
“姑且再等上些许岁月,待张君宝真正有所领悟,只欠一步之时,我再现身而推。”
曹空如是而道。
······
却说张君宝领悟武学一道的雏形,欲将此道完善。
张云庵知,自己再无什么可教张君宝,若执意教之,不过是教出另一个“他”。
故他直接放手张君宝,任其于天地自悟。
只是临走时留下一句真武道统的总纲:
“大道者,统生天、生地、生人、生物而名,含阴阳动静之机,具造化玄微之理,蕴无极,生太极。”
此言玄妙,张君宝闻之,觉受用不尽,于是豁然开朗,觉武学一道,亦为之道,要遵天地之理。
他遂欲见天地众生,来证己道。
就这般,张君宝行于南赡部洲,吟咏闲观,且行且住,不觉一十几载过去。
他之道行不觉精进,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俱不远矣,而体内气血,亦被淬炼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几与道行平齐。
而此间,因昔年雄主死去,异族无人可控,多在南赡部洲掀起战乱。
张君宝秉承着,修行之人不能随意插手俗世的原则,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是练武之人。
是以张君宝常会有救人之举,且将自身所悟的武学一道传下去,故在不知不觉间,名声大噪,被奉为在世真仙。
不过,面对近乎遍及天下的战乱,张君宝的所为,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好在南赡部洲,素来是人道聚集之地,常有人主应世而生。
故有一人,开局一个碗,历时一十六年,一统天下,号称大明。
而值得一提的是,昔年曾与张君宝有旧的商人沈秀,欲于商道之上,比肩吕不韦的奇货可居。
故在起初时,他以自身财富支持另一位争天下的人物,奈何这人物,败在人主手中。
幸沈秀识趣,提出以家产资助人主建帝都。
人主欣然,让沈秀负责部分帝都,沈秀可谓用心非常。
他不仅请一流的匠师,还整日督促,于是至最后,不仅建的美观大气,更比皇家所铸逞城墙提前三天完成。
此事为人间所乐道,亦传入张君宝耳中,不过张君宝却只是摇头。
觉沈秀将应他当年分别之时,所赠诗句之言,将有祸患。
“不久之后,或将与沈秀,清当年因果。”
张君宝越是修行,便越觉身无因果的重要性,当年他受沈秀宴请,且被奉为师,故无形之中,沾染因果。
而如今,倒是让他看到了结因果的可能。
他遂继续行走世间,且收集诸天材地宝,欲练出一颗宝丹。
再说人间,在人主筑城之后,天下逐渐安定,人主亦闻得张君宝之名,知是绝世高人,行于世上数十年而容颜未改。
且闻沈秀和张君宝有旧,于是下诏,令沈秀去寻张君宝。
起初未果,张君宝闻诏亦不复,仍以双足丈量大地,欲悟己道。
又一年,人主再度强迫沈秀去寻张君宝,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