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焦露露眼瞅着一场斗战,又要在方束和宗晴雪之间展开,她的心头顿时就揪起。
可就在这时,让几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出现了。
焦露露落在一旁,率先察觉到不对劲,当即提声叫道:
“当心!”
呲!只见那游弋在半空中的白剑,陡然就抖动剑身,从上空扑下,横着砍向平台上的两人。
如此动静,使得方束和宗晴雪都是心惊,连忙收敛心神,纵身闪避,且注意力都落在了那白剑身上。
兔起鹘落间,两人皆是跳出了平台,那白剑方才停下身形,没有再扑上前来砍杀两人。
但如此变故,依旧是让方束和宗晴雪两人的眉头皱起。
思量几下,方束看了眼那平台上的肉泥,出声:“莫非刚才姓燕的所言当真,是方某刚才的举动,恶了这飞剑?”
宗晴雪此刻的面色也是难堪,她缓缓的点了点头,随即道:
“一月以来,登临此山者并非仅有宗某和那姓燕的,同行者另有不少,只是彼辈或是熬不住山上的金气灌体,或是惨死在了旁人剑下,最终只剩下了我与此人登上此地。
而在这山中,的确是刻有斗剑的规矩。只是这规矩并非是遗留此地传承的仙家所留,而更像是来过此地探秘的前人所留……没想到,这剑器之灵还当真是有所喜好。”
相比于方束,宗晴雪的心情可谓是更加差劲。
毕竟她在此地耗费了一月时间,连采摘灵药之事都耽搁了。结果现如今,她很可能又要和前人一般无功而返,只能将这柄白剑留给后来人,颇是让她心塞。
言语间,宗晴雪瞥了眼方束,她持着手中的飞剑,缓步上前,试着动身又再踏上那平台。
结果哪怕方束并未随行,台上的白剑也是猛地发出了一声颤鸣,似是不屑的讥笑,当头就是一剑朝着她砍来。
宗晴雪面色顿变,只得连连后退,足足退去十来丈远,方才免受了激昂剑气的纠缠。
这一幕落在了方束的眼中,倒是让方束笑出了声音。
此女八九成是刚才和他联手杀敌时,就暗暗抱着白剑哪怕厌恶,也只会大概率厌恶方束这个非是剑修的家伙。
如此一来,方束就会自行出局,现场仅剩她一个剑修仙家,她自然而然地就能获得那白剑青睐。
只是未曾想到,这白剑如此倔强,直接就将此女也淘汰出局了。
方束不由出声:“没想到宗师姐虽然剑修,但也会一二算计。
只可惜,此剑着实是不留情面,是方束牵连到宗师姐了。”
他的话声中,虽是道出了“牵连”二字,但是声色戏谑,明显就是在暗讽对方。
“你!”宗晴雪闻言,柳眉顿时竖起,冷眼看向方束。
她的眉目间也是带有了几丝戾气,几乎是举剑就要压服方束。
但是嗡嗡声间,一阵阵蛊虫早就已经是不知何时,弥漫在了对方的周身,只是还未结成阵型。
这让宗晴雪心惊,她即刻就要纵剑而出,趁着方束的阵法升起前,便扑杀到方束跟前,擒贼先擒王。
谁知下一刻,方束却并未合拢蛊虫,反而挥了挥手中幡旗,将蛊虫一散,主动让了一步。
宗晴雪目露疑惑,她定睛打量了方束几眼,随即也就按下了手中的飞剑,并未火并。
此女紧接着又见方束朝着自己拱了拱手,并笑吟吟的道:
“说正经的,宗师姐若是对这白剑没法,方某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不知师姐可想听听?”
宗晴雪的秀眉皱起,颇觉方束的这姿态有几分轻浮,有心想要呛声几句,呵斥对方一个蛊道仙家也敢对剑道之事说三道四。
但是话到嘴边,此女还是按捺住烦躁,闷声道:“讲便是。”
方束甩了甩袖袍,直接指着那平台上的白剑,从容道:
“此事简单,这飞剑既不愿意认下你我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那便打得它臣服便是了。”
这话声让宗晴雪的目光顿时愕然,侧目望着方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方束的态度认真,又补充:
“旁人不愿意给的,我等自行拿来便是。且自己拿的东西,总比旁人给的要安生。”
方束这番话,别说宗晴雪了,便是那候在一旁不敢走、也不想走的焦露露听见,也是满脸古怪。
那焦露露在心间咋舌暗道:“方哥哥莫非错看了那白剑品级?这可是九劫质地,只差一劫便可‘丹成’的准真仙之器。”
她还瞪了瞪眼睛,紧盯着方束的面孔瞧,想要看出方束是不是在故意的逗弄那宗姓女子。
结果让两女不知是该失望,还是怎的,方束全然不像是在说笑,反而皱眉道:
“怎的,宗师姐连这也不敢?”
宗晴雪深呼吸一口气,她再三打量了方束一眼,闷声:
“理是这个理,但此剑的灵性桀骜,又是九劫器物,哪怕无人操持,打杀你我也是如杀鸡一般简单。
你我……如何能自取?”
方束一听这话,面上的神色就舒缓。
他明白了,敢情此女虽然剑术了得,杀气也充足,但是尚未如他一般经历过宰杀筑基仙家的事情,因此对七劫及以上的存在,还是抱有畏惧,下意识的就忘了这方秘境的特殊性。
宗晴雪被方束打量着,隐隐察觉到了方束目中的“轻视”,她心间不愉,正要说什么时,便瞧见方束指了指秘境上空。
“好教师姐晓得,此地乃庐山秘境,无论它是七劫还是九劫,甚至哪怕真是真仙佩剑。
落在此地,它也得趴卧着,顶多发挥出准七劫之妙,否则便必会有风来吹它、雷来打它,容不得它放肆。”
这话进入宗晴雪的耳中,顿时就让此女的美目一亮。
但是旋即,她的面色也是迟疑,虽然知晓方束所言当真,但是却又担心那白剑会发挥出筑基法力,轻松结果了两人。
“这、这……”此女颇是踌躇。
方束望着其人,轻飘飘的道:
“怎的,宗师姐身为剑道中人,竟然连这点气概也无?”
铮的!
几次三番的被方束以言语挑衅,虽然宗晴雪明知方束多半是有意的在激将,但依旧是愠怒再起,面色不善。
持着手中的佩剑,宗晴雪先是对准了方束,但随即却又目色一定,对向了那平台中的九劫白剑。
此女出声:
“若是时运不济,错失重宝倒还罢了。但若是侥幸功成,方师弟会如何与我分润宝物?此地可就只有这一柄剑器。”
方束闻言,洒然笑说:
“剑器另论,到时候再比斗一番,谁赢谁得。但剑中所带传承,务必同享。
且得剑者,该当欠未得者一个大人情。”
宗晴雪闻言,缓缓的点了点头:“可。”
“善。”
方束也回应了一句,他随即就将钉头箭收回身旁,主要持着手中幡旗,踏步上前。
嗡嗡,四周的蛊虫涌上,环绕着平台飞舞,声势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