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灵光大作,蛊虫乱飞。
方束自身的蛊虫,龙姑的蛊虫,还有尔代媛的法术攻击,在他的周身乱作一团。
他抓住机会,头也不回地纵身而走,远远地落在了一根石柱上。
等站定了身子,方束才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并且吸取鸾童儿的教训,连忙掏出了一两中品灵石握在手中,补充真气,省得待会儿连灵石都来不及掏出。
定住心神后,他方才再看向那袭击自己的巨蛇,口中喃喃:
“郝……师兄?”
其心间惊疑,还以为龙姑是知晓他和郝君良关系不错,故意出声在诈他。
结果那巨蛇盘踞在石柱子上,似听见了方束的话声,他口齿倒张,竟然从中露出了一颗人头。
这人头蛇身的怪物睁开双眼,隔空望着方束,颔首示意:
“方师弟,好久不见。”
其人正是郝君良!
方束紧盯着对方,良久后才沉声:
“师兄你这是……为何?”
郝君良闻言,他面上带着虚弱的浅笑,听出来了方束既是在问他为何是如今这个模样,以及又为何要对他痛下杀手。
“都不重要了。”郝君良摇晃着人头。
随即其人艰难的蠕动着焦黑蛇躯,面向那被禁锢的龙姑仙家,叩首在石柱上:
“师父……徒儿不孝,先走一步。”
这话声道出,郝君良颈下的蛇躯便骤然一松,他头颅上仰,缓缓的便滑落到了地宫血水内。
一阵滋滋的血肉消弭声响起,那庞大的蛇躯显然是无法再潜藏在血水内,而是被消磨炼化了。
没有了此人打岔,方束周身的蛊虫合拢成功,布置出了三才四蛊阵。
但他并未再立刻动手,而是皱眉看着郝君良落入血水的位置。
龙姑仙家此刻也并未动手,同样是垂眸望着,并一语未发。
师徒二人无言,一旁的尔代媛更是惊疑不定,大气都不敢喘。
反倒是在龙姑体内,那本在冷眼旁观的尔家老祖魂魄,一时忍不住的发出了大笑:
“好家伙,你竟然将自家徒儿给炼成了长虫!
难怪这一个两个的,不、是你那三个徒儿,全都背弃于你。龙道友,你好生失败啊。”
幸灾乐祸的意味,简直是要从老鬼的话中溢出。
一直神色较为冷淡的龙姑仙家,被这般说道着,她一时也是目光复杂,似有情绪在翻滚。
但是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血锁,特别是自家那愈发枯槁的皮肤,她便闭上了眼帘,不再睁开,镇压一切杂念。
嗡嗡的!
方束周身的五色蛊虫,再次陡然升起,朝着他席卷而来,与之扑杀。
但方束已是成功布置出了三才四蛊阵,有阵法相助,且身在秘境内,龙姑的蛊虫受限,他一时便和龙姑斗得是有来有往,并未落多少下风。
特别是当尔代媛也是飞身而出,咚咚的敲响了腰间的鼙鼓,及时以筑基法器相助。
两人联手间,花费一番功夫,成功打散了重重蛊虫,直扑至龙姑仙家的跟前。
这时,龙姑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的神色有所变化,口齿微张,似要说些什么。
但提前回应她的,是一线黄色的虚影,嗖的就出现在她的跟前,并利索地钻入其体内,让她难以反应。
等到钉头箭再钻出时,龙姑仙家的五脏六腑已烂。
她的身子颤动,身上的真气彻底走失,若非尚且被血色锁链捆着,应是要瘫软倒地。
其容颜衰败的速度也是剧增,本还算是年轻的面孔,顿时宛若白纸燃烧般,迅速就灰黑,老成了老妪模样,只剩两眼还算明亮。
一声叹息,也终于从其唇齿间吐出:
“都是好徒儿也……”
此气一泄,龙姑仙家的双目也灰暗,就此气绝。
随即,四下那些翻飞的五色蛊虫,宛若下雨般,啪嗒掉下,缠绕在她肉身上的血色锁链寸寸断裂。
其尸骸则是如纸灰般,翻飞而散,俨然是就此陨落。
望着眼前这幕,方束的心头微松,面色一时也是怅然。
但就在这时,一阵大笑声在龙姑仙家的骨灰之上响起:
“好好好!不愧是我尔家的姑爷。”
只见飞灰散去后,一团猩红的血雾正悬浮在原地,其模样蠕动,形成了一尊狰狞又模糊的婴孩形状。
而这婴孩的面孔,正是那尔家老祖的模样。
它似乎是吸食了龙姑仙家全身的精血本源,色泽因此更是浓郁了几分。
瞧见此物,方束面色冷厉,挥手便将蛊阵压去,并冷声:
“前辈高兴的太早了,我师既死,岂能没有陪葬。
你也死吧!”
嗖的,人黄钉盘旋四下,抽冷子的便朝着尔家老祖打去。
孰料这尔家老祖竟然并不躲开,而是承受了人黄钉一击,并笑道:
“我死?我自是要死了。
话说这血莲圣子,先是在秘境内积蓄多年,又是得了数百炼气仙家血祭,如今再得两尊半的地仙为祭,妥妥的天材地宝啊。
即便伪灵根仙家服之,也可能洗练出地灵根,甚至准天灵根!”
言语着,它的笑声更加癫狂:
“哈哈!但这等宝物,只有我尔家的血脉才能享用完全。外人服用,便是暴殄天物。
方小友,除非你如你师父那般,以我尔家女为母体,授予精华,在她的体内养出活胎,然后再吃了自家孩儿。
否则,你便只能坐视我尔家的子女,得享如此重宝!”
突地,此獠的话锋一转,提声呼喝:
“尔代媛,天地灵根就在眼前,你还不速速动手。
老祖助你打杀此子!”
方束听见这等话声,只是眼皮微抬一下,然后顾看向了一旁的尔代媛,面色淡淡。
地宫安静。
尔代媛的面色在狠狠变化一番后,她长呼一口气,目光毅然。
只见此女喷吐出一口精血,猛地就拍动了手中的鼙鼓。
咚咚咚!
濒临筑基的威压出现在场中,这鼓声比之刚才和龙姑蛊虫斗法时,更要强悍。
但是它并未落向方束,而是化作为一道道无形罗网,围困在了尔家老祖所寄身的血婴身上。
啊啊的,声声惨叫响起:
“住手、住手……你这败家娘们……”
尔代媛并未再给自家这老祖宗多说话的机会,她不要命般的埋头打杀,即便面色惨白,精血大损,仍未停止。
直至那尔家老祖的声音终于消弭,血婴脸上的狰狞之色尽去,证明尔家老祖已经魂飞魄散,彻底陨落,她才慢慢停下了施法。
此女摇晃着身子,似半跪般瘫软在石柱上,虚弱又恭敬的朝方束见礼:
“此獠已除,代媛…幸不辱命。”
血婴前,方束定睛打量着此女,停顿良久后,才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