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中,方束尚未有所反应,一声声尖叫就响起:
“毒妇!你这厮好狠的心。
那位小友,可千万别听这毒妇的话,万不可助她一臂之力。”
这声音是从龙姑仙家的腹中传来,正是那尔家老祖在喊话。
此獠语速极快的道:
“这毒妇是欲要取你阳精,在她的腹中诞生出一血肉之胎,如此好将老夫和血莲子炼入其中,以有形制无形。如此一来,她便不仅解脱了危机,还能再将这血肉之胎炼化掉!”
虽然方束早就从龙姑仙家的请求中,猜到了她是如此意图,但是听见尔家老祖说的这般清楚,既是产胎又是炼胎的,他的面色还是一时悚然。
而这时,龙姑仙家闷哼几声,也低喝:“聒噪!”
随即此女抬起面孔,望着方束,轻描淡写般说:
“束儿,这老东西是在挑拨你我师徒二人。自你入门,为师可未曾亏待过你。莫非你连这点阳精都不愿意给,不愿救为师一遭么?”
她的话声刚一落下,就又响起了那尔家老祖的高呼声:
“小友你若是信了她,那才是信了鬼话!”
龙姑仙家的面色微变,当即就运用体内残存的真气,想要压制尔家老祖的魂魄,让其闭嘴。
但是她的周身一阵阵真气环绕蠕动间,未能成功,甚至还让老鬼的真气显露在外,凝结出了一张模糊的面孔。
尔家老祖望着方束,忽然惊奇道:
“等等,小友你竟也是个雏儿啊!据老夫所知,你当初可是破了代媛的身子,是咱尔家的姑爷。莫非,你修行了锁阳类的童子功法?
若是如此,一旦给予阳精,你所修的功法可就破功,前功尽弃了。
再者,凡人怀胎尚须得十月,仙家怀胎时日更久。若是想要催熟胎儿,立竿见影,则必须持续消耗男女间的精气。
也就是说,你必须和这龙姑好生敦伦一番,至少先让胎儿成形,不能给了阳精就了事。你当真敢这般?”
对方的这番话说完,方束的目光明显变换,显然是被对方说道了痛处。
须知他所修的功法,正是要求在筑基之前务必锁住元阳,不可走失半分,不能被旁人玷污。否则的话,不仅功法的效用尽废,无法对筑基起到帮助,甚至一身修行都可能为旁人作嫁衣裳。
特别是那龙姑仙家,对方不仅是传授他此法的师父,洞悉其所修功法的各般内容,其人的修为,还是筑基境界。
方束若是与之敦伦,不仅是小马拉大车,费力不讨好,还极可能是羊入虎口,对方一口就能将他吃干抹净。
“住口!”
龙姑仙家察觉到了方束的异样,她的神色终于也是变化了,厉声喝道:
“老东西,你以为谁都似你这般心狠手辣,会拿自家人当炉鼎么?
还有,本道若产了胎儿,自会将它好生豢养,抚育成人。”
她望着方束,又缓声:
“束儿,你且信我。你有元阳,我有元阴,哪怕此番走失了元阳,有为师的元阴相助,你同样可以保有筑基之机,且大概率获利更多。”
“哈哈哈!抚育成人?”
尔家老祖的嘲笑声再次大作:
“便是退上一万步,你这厮今日真能忍住不炼化圣子,放弃修补根基及更进一步的机会。
但等到你在怀胎中,自身气血日益衰败,甚至修为大损,你能忍百日、忍千日?
要知道,你这孩儿底蕴深厚,若是诞出,它出生便是炼气,且极可能会是传言中的天灵根。
龙道友,你当真会诞下它,不炼化也不夺舍吗?”
宛若心魔般的低语声,在地宫中回荡着,其使得龙姑仙家的神色变幻不定。
她企图找出各种言论来反驳对方,但是最终脱口而出的,却都只是变成了让方束信她。
一番唇枪舌剑,在方束的面前大作。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龙姑仙家的声音越发低迷,她还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因为方束面对两人的蛊惑争取,并未表态,其实便是已经表态了。
沉默许久后,龙姑仙家闭着眼,声色虚弱的道:
“束儿,你当真要做如此选择,不助为师?”
方束听见这话,于心不忍,欲言又止。
其实在尔家老鬼尚未蛊惑前,他心间便已经有了大致的决定。
这决定便是无须旁人的提醒,他自个就忌惮着龙姑仙家,甚至怀疑对方其实本就有法子解决那尔家老祖。
现在之所以请求他以身相助,只不过是在以情谊为锁,元阴为饵,好赚他一身的元阳真气,更好的助其修复自身。
诸多思绪,在方束脑海中翻滚,他心间一叹,放弃了和龙姑再虚与委蛇,拖延时间的想法。
他向着龙姑仙家稽首,恭敬出声:
“回师父,此乱命也,弟子不奉。”
听见自家徒儿这般直接的拒绝,毫无余地,龙姑仙家的神色明显一怔。
她认真的打量着方束,脸上随即哂笑,自语:
“你来为师的门下,年数尚少,虽未受亏欠,但的确也未能得到为师的多少宠爱。
真可惜了,若是为师过去曾好生待你,并非放养,你也不会连为师送给你的蛊虫都不敢随身携带,为师应是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方束本是面色恭敬,但陡然一听对方这话,他不仅没感动,反而后背一阵发凉,抬头紧盯对方。
“能感应蛊虫是否在我身上,这龙师,果然还是在蛊虫身上做了手脚!”他心间一时庆幸,好在自己早早就将蛊虫送出了。
否则那蛊虫在他身旁,指不定就又会生出乱子。
龙姑被方束紧盯着,知晓此子异常警惕,两人间最后的一点温情也无了。
她的笑容收敛,淡淡道:
“你既不奉为师法令,那也就休怪为师无情了。
方束,你身上的元阳元精,本道要定了。
去!”
五色相间的蛊虫,顿时就从对方的袖袍中飞出。
龙姑其人虽然受制于尔家老祖布置下的血锁阵,她体内真气也无以为继,但是蛊虫一物,只要没死光,她还是可以操使一二的。
见状,方束的身形倒退数丈,他手掌一翻,拿起蛟脊百蛊旗,狠狠挥动数下。
一蓬蓬蛊虫也是从他手中飞出,当场便要缔结成形,抗衡龙姑麾下的蛊虫。
龙姑打量着,她的面色微变,出声:“以蛊为阵,且更甚从前了?
看来龙某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只可惜某瞎了眼,未曾善待,否则的话,龙某与你联手,又岂会有尔家老鬼动手的机会。”
她的面上,似有怅然之色翻起。
但就在双方的蛊虫相互牵制,方束的蛊阵距离成形还差一线时,龙姑仙家忽地提声一喝:
“君良徒儿,助我!”
“郝师兄!?”方束眼皮一跳,大为吃惊。
他连忙看向龙姑仙家的左右,特别是其袖袍间,以为对方还在袖兜中藏了人。
但是下一刻,呲呲声在他的身后响起,且紧随其后的,还有尔代媛的惊呼声:
“背后当心!”
只是这些声音,尚未来得及传入方束的耳中,一道粗壮的黑影,便奔至方束的身前。
对方张开了狰狞巨口,横着朝他颈口咬来,竟然意欲将他的头颅直接摘下。
面对如此异变,且对方的动作着实是迅疾,方束一时连头都来不及侧,更别说施法御敌了。
好在咯噔一声!
那狰狞的蛇口,被条条枷锁挡住了,未能成功的落到方束身上。
簌簌的!正是方束挂在身上的甲马符器生效,自行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