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气势,我都不见得是他的敌手啊。”
“你不是他敌手,不代表我敌不过,你也一样,闲话少叙,站一边去,好好看戏就行。”
周玄袍袖一挥,将长生教主挥赶开后,朝着青衣佛努了努嘴,说道:“来吧,让我瞧瞧天穹大佛,有几分气势。”
他这一场“势斗”,原本不在计划之中,他要让青衣佛帮这一次的忙,打算以「利益诱惑」为主,
说白了,就是花足够多的价钱,找青衣佛去建造佛海,和那「阎浮提空间」共鸣,
但周玄在昨夜里,见了赵无崖的“大般若指”后,便改了主意了。
青衣佛这般人,用利益诱惑还是不够稳当,但假如,他能取下青衣佛身上一件极重要的东西——再用这件东西,去要挟青衣佛,这尊大佛才会潜心尽力的听他的使唤。
因此,他刚才一直都在用言语挑衅着青衣佛,为的就是很自然的挑起这场“势斗”。
青衣佛已经站好了架势,他冷冷的对周玄说道:“周上师,我瞧你是玉京上师的面子上,再劝你一句,势斗虽不伤及性命,但输家,在修行一道上的钻研,从此大打折扣,
你是个不世出的奇才,莫要因为一时置气,毁了往后的道行。”
“不妨事的,请老佛起势。”
周玄作了个“请”的动作,
青衣佛这次不再顾忌,当即身躯散发出了一阵阵极其强烈的佛气,
佛气不断的弥漫,为他凝造出了一尊法相。
现实中的青衣佛,不过是个枯瘦的老者,也不穿青衣,穿着一件钓叟的蓑衣,远远瞧见,还以为是个山野渔夫。
但他的法相,无愧于青衣佛之名。
“上师,我名唤青衣佛,在我入佛道之前,不过是春花江上的一名打鱼为生的渔夫,
某一日,春花江两岸,云蒸雾绕,那山雾之中,隐隐然,盘伏着一尊青衣大佛……我抬眼观之,便知那是我未来佛相。”
他的佛气,在空中如同墨笔,先是勾勒出了一条奇宽的江面,
再然后便描绘出两岸群山,
群山被烟雨晨雾拢住,雾中隐隐绰绰,有一尊巨大巍峨的恶佛。
此佛虽有佛名,却像恶鬼,青面缭牙,脖间带一条白骨项链。
他左手握住一根船篙,右手则持住一根白骨凝造而成的“降磨杵”,
说是山中佛,不如说是雾中鬼。
“小僧本是江中舟子,一日见佛,才知自身机缘,乃是逆江而行,渡尽天下苍生。”
“拨云见日,散雾睹佛。”
那青衣佛双手猛然撕扯,像撕开一道奇宽奇大的幕布一般,
而他身后的法相,终于也破开了迷雾,那雾中大佛,显出了狰狞面目,更是露出了无穹的气势。
“周上师,我气势已成,该你亮出气势了。”
青衣佛对自己的气势,胸有成竹,他朝着周玄双手合十。
“你的佛,巨大是巨大,但是吧……笨重有余,灵巧不足。”
周玄说完此话,手伸进了自己的身后,轻轻一拉,便拉了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与周玄的身形无二,在那巨大青衣佛法相的面前,显得很是袖珍,
“这便是你的法相?太弱,太弱。”
青衣佛径直对周玄,嗤之以鼻。
“我的法相,与我一般,讲究俊秀飘逸,主打一个轻盈灵动,你这等俗人,怎能知其奥妙。”
周玄继续言语刺激,
那青衣佛也彻底上钩了,他当即便唤动了自己的法相——要以那巍峨入云的巨大身躯,一脚将周玄的法相,踩得粉碎,赢下这一场气势之争。
只见,那横亘在江面上的大佛法相,一个俯身,便将那春花江水饮尽,
然后他直起了身子,指向那朗朗烈日,烈日似火耀金盘,落在了大佛的身后,充当了他的佛照金轮。
彩云成为了大佛的幅条,他的法力神通大增,气势已经积攒到了极致,只等再将青山化成他生命的本源,他便能蓄势待发,打出摧毁整座州府的一击之威来。
而周玄的法相,却像个儒生一般,一边散漫的走着,一边念诵了些许的经文,再然后,便游荡回了周玄的身体里面。
法相与人合一,气势并不外放。
长生教主见了,提醒道:“周上师,你法相还是放出去的好,气势之斗输了,也不过是法相被摧毁而已,
但你法相与人合一,若是气势之斗输了,只怕你自己,也要受到极大的伤害。”
天残僧也着急,他都搞不懂周玄想要做什么。
“无妨,你们二位,看戏便好。”
周玄依旧笑着。
……
长生之门的石屋里,那金乌宫的宫主陆神君,不断的踱着步子,时不时的还问一句钟官:“青羊宫主来了没有?”
“快了、快了……宫主昨夜吃丹药吃得有些过多,现在头脑还昏昏沉沉,正在醒丹呢。”
钟官陪着笑的说道。
“还在醒丹,还在醒丹,那青羊宫主,迟早要毁在这丹药上。”
“神君兄这话便没有道理,你也吃丹,我也吃丹,凭什么只有我毁在丹药上,而你却相安无事呢?”
青羊羽的声音,飘荡了过来,他终于现身在了长生之门内。
“青羊宫主,快瞧瞧那周玄做的好事吧。”
陆神君在空中烧出了一团火,火光浓烈处,成了一块镜面,里面呈现的,正是周玄、青衣佛的“势斗”。
“周上师这是……?”青羊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陆神君冷峻的说道:“那周玄在人间遇上了劫数,托人来找青衣佛帮忙,
青衣他临凡了,结果被那周玄百般羞辱不说,那周玄还要与青衣斗势。”
“哦……周上师怎能这般……这般潇洒?”
青羊羽不禁夸赞道:“一介凡人躯体,竟敢与天穹大佛斗势,这等洒脱的性子,与曾经的我,也不相上下呀。”
“青羊羽!”
陆神君真有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感觉,青羊羽疯疯癫癫的,那周玄也是个疯公。
他义正辞严的说道:“今日周玄与青衣一战,百分之百要被破势,他周玄还人相合一,被破势之后,多半会被打出些毛病来,
我丑话说在前头,假如周玄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白玉京的大人要追问起来,你去跟他们讲明。”
“反正,我宫中的青衣,那是一点罪过没有。”
陆神君此时很担心周玄,但他是担心周玄被那青衣佛给打成重伤,白玉京要来问责。
“唉呀,陆神君啊陆神君,你这话也太狂了,按你的说法,我们长生宫的周上师,今日必败?”
青羊羽反问道。
“……”陆神君。
饶是场合严肃,陆神君也不禁“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他笑过后,言语极是冰冷,还透着一股子不屑,
“青羊,你吃丹吃糊涂了?一介凡人,斗势斗得过天穹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