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瘤子不是这样的,只能说,百目童子死去之后,许多跟莲花庙、莲花娘娘有关的幻象,都消失了。”
周玄当即喊出了小脑:“小脑,出来认认佛国的东西。”
这爬行的脑仁,显然不是什么佛国人——总不能说莲花娘娘的身上,长出一堆佛国人吧?
它应该是来自佛国的生物。
这也是除了佛国人之外的佛国生物,第一次在井国出现。
这种生物,有什么特性,周玄当然不清楚,只能找小脑出来辨认一二。
那小脑“倏”的一声,便从周玄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它远远一瞧,便对周玄说道:“大当家的,这玩意儿,在佛国,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物事了,
但说它普通,却又极不普通。”
“搁这儿跟我打哑谜呢?臭贫嘴,跟谁学的?”周玄教育了一顿小脑后,说:“给我开门见山。”
“好嘞。”
小脑的语气当即严肃了起来,说道:“大当家的,这瞧起来像脑仁的物事,称为银婆罗花。”
“银婆罗花?”
“它能制造幻觉,落在普通佛国人的眼里,就是一朵蔓妙的花。”
小脑的话,印证了刚才周玄遭受到的幻觉,他点了点头,又问:“然后呢?”
“佛国人,最喜欢服食这种脑仁,有天生的异香,其中还蕴含着佛力。”
小脑说道:“但是,这银婆罗花,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产出的,一旦服食,食用者的心里,便会被埋下一层印记。”
“这层印记有什么作用?”
“这印记作用,说大也不大。”小脑当即说道:“便是在佛国前十重天的界主,从三十三重天里,降临到佛国人间时,那些食用者,会瞧见「佛主临凡」的幻觉来。”
“而且这层印记,会促使那些服用者,对佛主有强烈的认同感……”
“思想钢印?”周玄脑子里很自然的蹦出了这么个词儿。
那小脑连忙附和道:“没错,没错,道理是一样的……佛国人那般穷山恶水、民不聊生,还能保持对佛国佛主的忠诚,有一大半的功劳,便要归结于这银婆落花。”
他这话一出口,
香火道士便怒目圆瞪,
他终于瞧出了佛国人的险恶用心,也瞧懂了佛国人在井国这么年的险恶布局。
“这是要通过那些肉瘤,来控制我们井国的百姓。”
香火道士懂了,周伶衣、箭大人这等土生土长的平水府人,又怎能不懂?
除去那一场大饥慌,莲花娘娘用肉瘤,救下了那么多的灾民之外,
在这些灾民在后来成长了,成为了大老板、社会名流,来看望莲花娘娘时,娘娘也会赠予他们一些肉瘤去吃。
也就是说,井国四府——平水府、明江府、荆川府、黄原府里,食用过肉瘤的人,不计其数。
“这些老百姓,等于都在不明不白之中,成了佛国人布下的暗子。”
周伶衣有些担忧的说道。
周玄则起身,对香火道士说道:“老香火,这些日子里,你见我见得少,你可知,那佛国人,在井国有何布局?”
“大先生请说。”香火道士现在也改了称呼了。
若不是周玄这次在莲花山里,作下了惊天的手笔,佛国在井国的布局,连他这位天神级,也全然不知。
光是这一份功绩,也足够香火道士对周玄改了称谓,恭恭敬敬的称上一句“大先生”。
周玄蹙了蹙鼻头,觉得香火道士这声称呼,过于隆重,但他也不好明说,只得继续讲了下去:“佛国人在井国,主要做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在天穹推动丹祸,用丹药,控制了天火族的精神。”
“第二件,便是在人间,行善布施,为的是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登高一呼,使得百姓跟随。
百姓的心向着佛国,那人间的愿力,便也会被佛国瓜分。
人间愿力,是人间天神级的根本,本源力量所在,愿力若是被分割,那么此消彼长,人间天神变弱,佛国强盛。”
在井国这一亩三分地上,主要分为天穹与人间。
天穹是「天火族」的地界。
人间则由「天神级」镇守。
佛国两道计划,攻的便是两界最强者。
若是它的两道计划同时成功,那井国是什么遭遇,还用说吗?
“若真到了那时,井国当真是——不堪一击。”香火道士愤恨的握紧了拂尘。
紧接着,他又朝周玄拱手,说道:“这一次,大先生居功至伟,竟然率先一步,查验出了佛国在人间的布局,香火道士拜服。”
“你拜服有用吗?”周玄的语言很是犀利,问道:“那些肉瘤都被吃掉了,无数的印记,种在了四府老百姓的身体里,
如何去除这些佛国印记?”
香火道士哑然,
是啊,佛国的布局虽然被拆穿,但是——这木已成舟了,该如何是好?
赵无崖一旁也是叹息。
唯独箭大人,铿锵有力的说道:“若不然,我派人暗访,至少在平水府境内,查出所有服食过肉瘤的人,然后我一概除掉。”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
周玄忍不住吐槽道:“那箭大人第一个要杀的人,便是我周玄,我也吸食过肉瘤之中的佛气。”
“……”箭大人语塞。
周玄又说道:“箭大人,你这身铁血冷漠的杀气,应该有,但没用对地方,
你杀了那些百姓,就算了事了?
世上没有包得住火的纸,平水游神,大肆杀伐百姓之事,一旦暴露,都用不着佛国人登高一呼,百姓自己便会向着佛国,
还人间愿力呢?那直接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了。”
“大先生教训得是,我腾箭唐突了。”箭大人脑子也算转过弯来了。
“但这些印记,总要想个办法解决的。”周伶衣现在算是“啃弟”一族了,
她当即便将这个难题,抛给了周玄:“弟弟,你办法最多了,你来想。”
“姐姐,莫要着急,我正在想招呢。”
周玄蹲坐在了莲花娘娘的身边,脑海里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不断的串联起来。
“百目童子多日受饥,不见阎浮提。”
“莲花娘娘被无崖禅师认定为「观想禅」。”
“莲花山出现大禅机。”
“百目童子死去,莲花山幻象已除。”
“莲花娘娘坐化。”
“可是……这莲花娘娘不该坐化啊。”
周玄的思绪,已经绕回了原点。
对于「二十一禅」,周玄颇有些了解,这些禅师,的确可以身死散道。
但是,只要一散道,便有强大的佛气弥漫。
“我没有感有任何强大的佛气弥漫,便说明,莲花娘娘并没有真正的死去,但她的尸体确实冰凉,全无生命体征。”
周玄想到了这里,忽然想到了他曾经是如何来到井国的——原主的魂被三师兄李霜衣拘走,然后杀魂。
“我明白了,莲花娘娘是被人把魂拘走了。”
周玄猛然起身。
香火道士忙问:“谁拘走了莲花娘娘的魂,是那阎浮提吗?”
“不是。”
周玄说道:“我在山中之时,瞧见那百目童子饥饿,想来是阎浮提佛母,最近遭受到了什么困境,无法给童子投喂摩罗果实,
这也侧面的说明,阎浮提,是脱不开身的。”
“那是谁拘走了莲花娘娘的魂魄?”赵无崖一旁问道。
周玄伸手扶住了赵无崖的肩头,说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事出无常便有妖。”
“记得,这句话,可贯穿了今日大破百目童子的首尾呢。”赵无崖愣愣的点头。
周玄则凝望了四周一圈后,说道:“莲花娘娘坐化这么大的事,谁最应该到场?”
“就这些小黄皮子……”赵无崖刚接着话,忽然顿住:“不对……是黄门管家……黄天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