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黄天风。”
在周玄的印象里,黄天风这只老黄皮子,总是跟着莲花娘娘同进同出。
不管娘娘出现在哪里,那黄天风总是哈着腰、弓着背,恭恭敬敬在一旁服侍。
而如今,这莲花娘娘径自坐化了,他这老奴才竟然不在,他心里没鬼,谁信呢?
周玄当即说道:“黄天风已经落跑了。”
“放心,大先生,那黄天风哪怕跑到天边,我也能把他抓回来。”
箭大人连忙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但在这如今的莲花山里,态度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周玄摇了摇头,说道:“黄天风勾走了莲花娘娘的魂魄,再想找他,不是你们平水府游神司做得到的事情。”
他指了指地下,说道:“莲花山内,有佛国人的空间,这一层空间,异于井国的现实空间,你们进不去的。”
“别说你们进不去了,香火道神,也怕是寻不到那个空间的位置。”
箭大人听周玄这般讲了,便也通透了,说道:“那大先生,莲花娘娘的魂还找得回来吗?”
“应该能找回来。”
周玄的心神,在秘境之中瞧过,他秘境的边缘里,有“镜子”的痕迹。
要说莲花娘娘这尊「观想禅」,与“镜子”这件物事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那娘娘的梦中,便有一块镜子,而据娘娘所说,在不久前,周玄,也曾出现在那面镜子里。
而到了今天,当周玄嗅到了莲花山禅机的时候,也瞧见了莲花庙里,兴起了一阵阵“反光”的砂粒物事。
“想来,那也是镜子碎片。”
周玄想到了此处,便觉得,要想揪出黄天风,找回莲花娘娘,甚至进一步找到“阎浮提”的所在,还是要靠他自己秘境中的镜子,
而且退一万步讲,哪怕他什么线索都没有,他还有血井的卜告。
他朝着箭大人抱拳,说道:“对于莲花娘娘和阎浮提的事情,我若有所悟,须回一趟周家班,好好省悟省悟才是。”
“那大先生……慢走。”箭大人还是希望周玄在此主持大局的,但周玄已经表明了回周家班的心意,再劝留下,始终不太妥当。
他在停顿片刻后,便向周玄稍稍欠了欠身。
周玄又说道:“对了,箭大人,我可以走,但你就先别走了,让游神司的人,把这莲花山的角角落落,好好的拾掇一遍,
只要发现黄天风的踪迹,立马逮捕,记住,要活的,抓死的没用。”
这套吩咐,把箭大人说懵了。
箭大人问道:“大先生,你刚才的时候,不是说过嘛?我们游神司的人,找不到那黄天风,他藏在佛国人的空间里。”
“是说过,但是嘛——你们游神司的人既然来了,那也别空着手回去,有枣没枣的打两竿瞧瞧。”
周玄很是坦率的说道。
坦率得箭大人一时无语。
“对了,莲花娘娘的尸身,你也找人看着,最好是你自己就在这里盯着。”
周玄嘱咐完后,跟姐姐打了个招呼后,带着赵无崖离去了。
香火道士则喊周玄:“玄小子,你若查到了阎浮提的下落,通知我一声。”
“通知你做什么,你在人间也能出手?”
“通常情况下是不行的,但这佛国界主现身,我这老香火,该出手还是要出手的。”
香火道士此时也是摩拳擦掌,就想给那阎浮提一点颜色瞧瞧。
“那就最好,免我去请帮手。”
周玄如此说道。
第十七重天的界主,实力强悍,怕是天穹的古老神明,也未必斗得过,
有了香火道士的承诺,周玄便放心多了。
……
周玄与赵无崖两人,出了莲花山,便驭风而行,先回了周家班去了。
周家班与今日的莲花山,那简直是两种派头。
莲花山,阴森恐怖,四处都是血腥之气。
但周家班嘛,徒弟们练手艺的练手艺,扯闲篇的扯闲篇,
硕大的场院里,男男女女热络的聊着天,一派世外桃源的气象。
“你说你们周家班人过的日子,是好啊,比我们寻龙道士还要悠闲。”
赵无崖有些眼馋,对周玄说道。
周玄则笑道:“崖子,你好像也是个手艺人啊。”
“那是,我赵无崖算卦,一卦千金,铁口直断,甭管是生前事,还是身后身,算得那是明明白白的。”
赵无崖也是受不得捧,周玄这一捧,他尾巴便翘起来了,装神扮鬼似的,嘴里也没个把门的。
周玄摇了摇头,说道:“你算卦准不准,咱不聊,我就聊聊你养驴的手艺,你养驴养那么好,养马肯定也没问题,我们周家班一直都缺养马的师傅,要不然,你来干?”
“……”赵无崖。
赵无崖立马不乐意了,戳着自己的鼻尖,说道:“玄哥儿,你这就有点埋汰人了,我赵无崖,那是齐天大圣似的人物,到你这儿成弼马温了?”
“我怎么也要当个教戏的大师傅,教教那些女弟子耍耍花枪嘛。”
赵无崖正兴致勃勃的说着呢,忽然,一鞋板便飞了过来,砸得他两眼冒金星。
“你个欺师灭祖的玩意儿,天天想着女弟子,有点道门风骨没有?”
云子良骂骂咧咧的过来了,捡起了地上的鞋板,穿好之后,问周玄:“玄子,阎浮提的事,有着落了没有?”
李长逊也凑了过来,周玄瞧他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这老小子绝对不是关心家国大事,也不关心邪是不是没有胜过正义,他就是来听八卦的。
“嗯?应该说,老云和李山祖一样,都是过来听八卦的。”
寻龙的道士,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八卦精,他们要是搁村里,绝对是村里信息站的站长。
他们想听,周玄也乐意讲。
只见,他撸起了袖子,朝着柳树走了过去。
柳树下摆了一排躺椅。
周玄找了一把,躺下,周家班里那些在屋檐上晒暖的老橘猫,当即便跃了下来,然后跳进了周玄的怀里,拱了拱,蜷着睡着了。
“这猫有灵性。”
周玄夸赞了一声后,一边撸得猫儿发出“咕噜咕噜”的喉音后,一边对云子良说:“老云,那阎浮提,在平水府可办了一件大事。”
“什么样的大事?”云子良、李长逊都问道。
周玄当即便将“银婆罗花”的事讲了出来。
云子良听得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佛国人,真是特娘的有心眼,跟崖子似的。”
赵无崖:“……”
他哪里想得到,这也能骂得到他。
“莲花娘娘也坐化了。”周玄又说道。
云子良连忙问道:“娘娘是被佛国人斩掉的?”
“没有斩掉,娘娘是二十一禅,她若是死掉,会弥漫佛气,但我没闻见那股佛气,所以她不是真正的死去。”
周玄说道:“不过,我倒有办法,可以试着找找莲花娘娘。”
“什么法子?”李长逊问。
“还不知道灵不灵呢。”
周玄当即便伸了个懒腰,没有将自己要进行“血井问卜”的事情讲出来,
此时的他,要将心神投入到秘境之中,但是,进秘境之前,他还要办一桩事。
只见,他朝着祖树一扬手,喊道:“二娃子,待在祖树上舒坦不舒坦啊?”
曾经,狐族给周玄上贡了三个红参童子,其中大娃、三娃,都在周玄的秘境里呆着,但二娃的魂灵,一直就附在周家祖树上。
周家的柳树,极其滋润魂灵,
经常便有那些孤魂野鬼,游荡进了周家班,栖息在那柳树的叶片上,算是安了个家。
这些野鬼残魂们,靠着祖树的滋养,可以保持魂魄不散,意识长存,当然,它们也得付场地的租子——周家班可不是白住的。
这些游魂野鬼,在周家班需要帮助的时候,便要替班子办事,以前周伶衣称这些魂为“小狗”。
既然是狗群,那自然有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