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重天界主”现世井国的消息,让周玄大感欣喜。
周玄一矮身,揪住了那百目童子的尾巴,倒提了起来。
百目童子朝着周玄怒目而视,要说他这眼睛太多,瞧起来还颇为滑稽,最中央的一只眼,瞧着周玄,另外的眼睛,还不知道瞅哪儿呢。
周玄问小脑:“这百目童子,主要有什么作用?”
小脑的“数据库”里,有百目童子的第一手资料。
虽说那资料,不太详尽,但也能为周玄提供敲门砖,启迪思路。
“这百目童子,是那阎浮提佛母座下的六罪尊者,他的作用,便是以他自己的身躯,为阎浮提佛母,提供一隅偏安之地。”
小脑一板一眼的说道。
“百目童子给佛母提供居住地?他怎么提供的?”
周玄转过头,去瞧小脑,这一瞧不打紧,直接给他瞧乐了。
“小脑,你搁这儿跟我装神扮鬼?”
周玄只见小脑给它自己投影了一副全息影像。
它这个核桃仁大的身躯,用影像拼出了脑袋、四肢就算了,脑袋上还扣了顶礼帽,戴着一副单片眼镜,手托着腮帮子,作沉思状。
“大当家的,这是侦探的打扮,你不是给工程师弄了不少小说、杂志么,我也跟着看了,那杂志里面的侦探,就长我这个样子。”
“你以为你在cos福尔摩斯呢?”
周玄忍不住吐槽道:“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直视我,回答我——百目是如何给佛母提供居住地的。”
“是这样的,百目童子,瞧起来虽然小,但是它的身躯巨大,延绵数十公里……”
“身躯巨大?”
周玄提溜着百目童子的尾巴,用力一晃悠,那孩童似的身体,便荡来荡去:“就这玩意儿?他还没一米高呢。”
小脑的“影像人头”,缓缓的摇了摇,说道:“大当家的,这肯定不是百目童子真身,充其量,只是他的一小股意识罢了。”
“他的真身,应该就是整座莲花山。”
小脑的话音一落,周玄的目光,不自禁的穿出了宝殿外,瞧向那延绵了不知多少里的山脉,如横亘在大地上的巨人,
山风呼啸,吹得丰茂的植被不断的荡漾,有种巨人在呼吸的具象之感。
而周玄将目光收回,再望着手中提溜的百目童子,他还是无法将这“小玩意儿”,和那擎天的巨人联系在一起。
“小脑,你这资料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那当然靠谱了,这都是那些罪恶滔天的佛国人给我录进去,他们录肯定要录对的啊,录个错的,自己骗自己么。”
小脑受了质疑,有些气呼呼的。
周玄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又自言自语道:“那这还有些麻烦呢,整座莲花山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藏着那莲花佛母,那她要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望风而逃……”
“大当家的,你的担心是不是有些多余?”
小脑叹着气说道:“佛国一共三十三重天,这第十七重天的界主,实力到什么档次了?怕是在井国的神明级里,都是极强的,你怕望风而逃,她还觉得咱们是自寻死路呢。”
“少说那没用的。”
周玄瞧了一眼那百目童子,对小脑说道:“你说过,这百目童子,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吃上一颗摩罗果,”
什么是摩罗果,便是那六类不得进莲花庙里礼佛之人呗——残、孕人士。
“但是这百目童子一副饿鬼相,见了瞎子拜庙,马上闻风而动,这必然是有日子没吃到摩罗果了。”
周玄此时总结道:“也就是说,那阎浮提佛母,最近这些天,必然不在莲花山中,所以这百目童子才会断了摩罗果。”
“不在山里,那会在哪里?”
小脑问道。
周玄摇了摇头后,朝着手中的百目童子努了努嘴,说道:“这得问它了。”
“问我……我会说嘛?”
“小爷我逗耍你们,你们真以为抓得住小爷?”
周玄手中的百目童子连声咆哮了起来,与此同时,莲花山里,山风大作。
那狂风刮了进来,每一股风,吹向周玄、赵无崖、小脑的时候,就不过是一阵再正常不过的风,
但它们吹到了百目童子的身上,却像一柄柄割肉钢刀,
一股风,便剜下来那童子的一块肉,
狂风之中,却不知杂了多少股风,几乎是一个瞬间,就将那百目童子割得只剩下了半边身子。
“百目童子,它要弃车保帅,崖子,兴风。”
周玄想要将手中的百目童子保下来,有活口,后续的作为自然能更顺畅一些。
若是手里这个百目童子被山风扼杀,那他又陷入了被动。
他一声令下,赵无崖已经借了山中的风力,起了一道极为宽广的云墙,像一团巨大的襁褓似的,将那百目童子,一层层的裹住。
为了使这云墙的屏障更加的坚不可摧,周玄也施展出来“圣人无量”,将强绝的气势灌入了云墙之内。
两人同时聚势,周玄相信,哪怕是天穹的神明级,要想不露真身,只靠念力、香火,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云墙。
但显然,
他估计错了,那些山风行至云墙之前,竟然在云墙没有动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穿透了进去,
狂风依旧在切割着百目童子的血肉,腥红的血迹,渗透进了云墙的墙体之内。
原本纯白的墙体,被染的血迹斑斑。
“唉。”
赵无崖一声叹息。
多好的云墙啊,本来是打算充作守护百目童子的襁褓。
现在嘛,襁褓是当不了了,当个裹尸布还是绰绰有余的。
“玄哥儿,怎么办?”
赵无崖在听到云墙之中,一阵闷哼之后,便问道。
周玄挥了挥手,说道:“把墙散了吧。”
“唉。”
赵无崖一收香火,那云墙便荡开了,化作了缕缕彤红的雾气,随风飘去,而百目童子,已经是一具枯骨,跌落了下来。
周玄因为运气爆棚,而揪住的一丝线索,也就此断裂。
“这一阵山中的狂风,很有些古怪啊。”
周玄倒没有丧气,而是望向了远方的翠岭崇山,淡淡的说道。
要说刚才周玄手里提着的百目童子,按照小脑的推测,它不过是真正的百目童子的一缕意识。
莲花山,才是百目童子本身。
百目童子为了不让自己继续受到周玄的盘问,干脆自断一臂,自己斩去了自己的那缕意识。
要说那真正的百目童子,还真是嚣张至极,自己斩掉自己的意识也就算了,他还狂妄的在山风之中传音。
“周玄,以你的本事,你寻不出我来。”
“佛国都在传,说你周玄,就是井国不世出的妖师,依我看,也不过如此。”
“也就是阎浮提佛母不在,她若是在这山中,今日,便要你埋骨莲花山。”
“哈哈哈……哈哈哈!”
那百目童子,不断的嘲讽着周玄,漫山的风里,无论是东、南、西、北,都在回荡着一阵强似一阵的嘲讽。
周玄却冷峻的笑道:“自以为聪明,实际上,愚笨得很啊。”
这话倒是激起了赵无崖的同情,
崖子拍拍周玄的肩膀,以“过来人”的模样,劝慰道:“玄哥儿,你也别沮丧,老话说得好,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神仙还有打盹的时候。”
“……”周玄。
周玄眯着眼睛,说道:“我这次没失手啊。”
“还装,百目童子都跑了,还没失手呢?你刚才都自己骂自己了,说自以为聪明,其实愚笨——这话我听见了,别装了。”赵无崖又说道。
周玄朝着赵无崖的脑门,弹了一指,数落道:“我在嘲笑那百目童子自以为聪明,实际上愚笨得很,你听岔道了。”
“人家都跑了,还愚笨呢?”
“他若是不跑,我审他还要费点事,但他现在跑了,反而露出了他真正的路数。”
周玄讲话讲得胸有成竹,
赵无崖听了,便觉得奇怪,说道:“玄哥儿,你这又是唱哪一出儿了。”
“事出无常必有妖,崖子,小脑,我们借一步说话。”
周玄话音一落,便召唤出了自己的「山水见」石庙。
石庙的庙门,展开了一半,将赵无崖、小脑、周玄齐齐卷入后,庙门便紧闭了起来,整座庙身,朝着地下不断的沉落。
这座石庙,能完完全全的断绝“隔墙有耳”的可能性。
别说那百目童子,哪怕是「天地」这样的井国意志,也无法倾听到庙中之人的谈话。
……
庙内,丹子这次没有念经,而是在墙角打着磕睡。
三人一进来,丹子便听见了响动,睁眼看了过去,不过,他也没有打着招呼,而是翻个身,继续要睡去。
周玄则拍了拍丹子的小腹,说道:“丹娃子,别睡了,起来,说正事。”
“你们那些事,都是闲事,你们要真聊正事,就聊聊怎么带我去见「丹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