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什么都可以？……都能回答吗？”
面对林慕延嘴里轻飘飘的话，李知恩乖乖坐在床边，双手习惯性地放在紧紧并拢的大腿和膝盖上，眼神十分认真。
不像是在聊天，就像是她走进教会，将要祷告一样，看得林慕延直摆手：
“你先问，回不回答是我说了算的事。”
语气还是如此的漫不经心。
李知恩在心里吐槽，表情上却没有展现出任何的异样来。
她悄悄吸了口气，这才开口问道：
“我想知道，智妍她们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哪有？”林慕延眯起眼笑了笑，明知故问。
李知恩有些不满意，但又不敢把情绪表达出来，只好斟酌措辞，又重新问了一次。
这次她问得更加详细。
“虽然，我只是个刚成年的人，对于爱情、人生这些宏大的话题不够了解，但是，我也能明白，”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神与林慕延对视上，继续道，“正常女人，是不可能同意自己男朋友出轨的。”
林慕延点点头，又摇摇头，笑着纠正：“我这可不是出轨。”
“……”李知恩有些无语，“oppa你懂我的意思就行了啦……”
慕延oppa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搞得她都有点心态不稳了。
反正，她就是想说，她觉得智妍是不可能看着男朋友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
比起荷拉欧尼和雪莉，她对于智妍的了解确实更深一些。
别看智妍在舞台下一副萌萌哒、很好欺负的样子，其实在感情问题上，智妍还是十分纯粹的啊。
她觉得，如果智妍发现男朋友出轨，虽然有可能犹豫，但最后肯定还是会把男朋友踢了的。
这才是她心中那个疯疯癫癫、又自由自在的小恐龙。
可是，智妍现在是怎么了？
怎么就跟了慕延oppa？今天甚至还陪着荷拉欧尼和雪莉一起来给自己过生日。
当看见慕延oppa在厨房里捏着荷拉欧尼的肩膀做饭，当看见雪莉哈哈大笑着、扑到慕延oppa身上时，她是真的怕智妍突然生气，跑过去给慕延oppa一拳呢。
哪知道，这几个女人居然玩得不亦乐乎！
不应该呀。
哪怕是好闺蜜，也没有“分享男人”的说法的。
这又不是古代。
至少如果是智妍跟她的男朋友混到一起的话，她肯定会生气的。
哎，真的是，完全想不明白……
“这算是第一个问题，是吧？”
林慕延瞧李知恩纠结的样子，倒是也能理解。
毕竟未来的“人妻龙”就是在发现男人出轨后才最终离婚的。
其实这种事，很多女人说不定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当然了，他不是在为“出轨男”辩解，出轨就是该死。
但他还是那句话，他自己可不是出轨啊。
他可是光明正大的、在大家都知晓事实真相的情况下才一步步变成所谓的“渣男”的。
他只是想给大家一个家而已，他又有什么错。
心里这么想着，林慕延嘴上却念叨道：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能告诉你。”
“啊？”李知恩愣了愣，皱起眉头。
她没敢开口抱怨，但脸上的表情写得明明白白，就是在说——那你还让我问什么问！
“咳，”林慕延也有些尴尬，他解释道，“其实准确来说，并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智妍不让我告诉你。这一点，我得跟你讲清楚。”
“……智妍。”李知恩张张嘴，有些懵。
这事儿，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别想了，你想不通也正常。”林慕延伸手戳了一下她的小脑瓜。
李知恩下意识地想躲，但没躲开，还是被他伸手戳中——
就像是那天她被黑社会缠上的时候，慕延oppa很自然地上前想要伸手搀扶她一样。
她发现，这个男人就是有这种习惯。
习惯性地肢体接触，总是喜欢对身边的女人做一些隐隐超越社交边界的举动，让她显得不知所措……
“什么叫想不通也正常。”李知恩坐在床边，悄悄往远处挪了几厘米，继续道，“明明，oppa你们之间的事情，跟‘正常’两个字就不沾边。”
她的这句话其实是想吐槽，但话一说出口，她又觉得好像语气太重。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又不好去改。
但她没想到的是，林慕延居然点了点头，语气欣慰道：“嗯，你这句话倒是说对了。”
重生、超能力、以及疯疯癫癫的一群女人，本来就不是“正常”世界该有的东西嘛。
而李知恩：“？？？”
什么意思，是说包括智妍在内的所有人都疯了吗？
不对，如果是身边的人都疯了，唯独自己没有疯。
那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说——
“是我疯啦？”李知恩快傻了。
林慕延有些无语了：“你没疯。而且你要是一直这样的话，我就要疯了。”
“……oppa疯什么？”
“因为你一直这么深究这件事，然后又一直想不通，想不通还一直问，搞得我有点烦，懂不？”
林慕延没多想，直接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倒是李知恩，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明显呆滞了一瞬，下一秒，眼里的神色就变得有些失落了。
“哎，我不是在怪你……”林慕延皱着眉头，往回找补了一句，但还是摇摇头，“反正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可是，我身边就只有几个朋友了……”李知恩低下头，双手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就不能让我问清楚吗……”
看她的样子恐怕都离掉眼泪不远了，林慕延有些挠头：
“那你就不能换个方式问我？”
“什么方式？”李知恩脑子很乱，说出来的话也已经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了，“难道，我必须要听居丽欧尼的话，只有跟oppa你谈一场恋爱，才能知晓事情的真相吗？”
林慕延差点没反应过来：“不是，这个馊主意又是你什么时候听她说的？”
不过，好像也不能算是馊主意。
如果真跟他谈恋爱，说不定还就真的有资格知晓真相了。
毕竟，李知恩现在还只是一个没有被系统绑定上的女人，就算朴智妍不说，他也不会把重生之类的事情告诉李知恩啊。
就算李知恩哭着问也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如果系统能绑定上，至少是通过了系统的承认。
如果连这一步都没有的话，那也就别提什么信任不信任，或者爱情不爱情之类的事了。
他也搞不懂李知恩目前对他是个什么看法。
不过，应该至少在离绑定只差临门一脚的水平了吧？
思来想去，林慕延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拿这个烦人精没办法，算了，给她开个小灶吧……
“哎，这样吧，你先别管我跟智妍、还有雪莉、荷拉她们的事，”林慕延直起腰，表情也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抛开这些事，你有没有什么想聊的？”
李知恩愣了愣。
抛开这些事？
那她跟慕延oppa两人还真就没什么好聊的了呀……
毕竟，她跟慕延oppa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两人好像说过很多话，但又貌似什么都没聊过。
反正，她是不知道该问什么……
“那……”总算想到一个问问题的角度，李知恩犹豫着，小声问，“oppa听我的歌吗？”
“……你这不是废话，当然听。”林慕延用稍显回忆的表情思索片刻，笑道，“甚至可以说，我听你的歌，听得挺多的。有几张专辑很不错。”
李知恩有些发愣。
她出道到现在也没有发过几张专辑呀，什么叫“有几张专辑不错”？
总不能是在说，她出道以来所有的专辑都很不错的意思吧？
难不成……
“oppa你，是我的粉丝？”李知恩不太确定。
“嘶，非要这么问的话……”林慕延想了想，点头道，“也算是吧。但我可没给你贡献过销量。不过你放心，我也没给泰妍她们贡献过销量，我都是白嫖的。”
“……”李知恩面露无奈。
白嫖这个词，在网上见到的时候还觉得无所谓。
但此时，与一个男人面对面聊天，对方还说经常白嫖自己，总觉得有些奇怪……
“唔，可是……”李知恩晃了晃脑袋，把心里的念头甩走，接着疑惑道，“我怎么觉得，oppa对我，好像不怎么喜欢。”
甚至如果慕延oppa不说是自己的粉丝的话，她都要以为慕延oppa根本就没听过她唱的歌了呢。
她的感受很清楚。
慕延oppa除了一开始见到自己的时候，因为好奇而产生了一些兴趣外，之后每一次见到自己，对于自己的态度几乎就是应付了事。
这就不是粉丝该有的态度，甚至不是一个多情的渣男该有的态度呀。
虽然不懂你们渣男到底是什么心态，但她觉得，自己应该也不错吧？
所以，如果把她刚刚的那个问题翻译一下就是——
oppa你都有那么多女人了，怎么看起来对我就没什么兴趣呢？
虽然不被喜欢好像也正常，但李知恩本就是个不服输也不认输的人。
她实在是想知道原因：
“是我哪里不好吗？”
“……”林慕延愣住了。
他一下子还真就说不出来李知恩到底哪里不好了。
这个女人，精明、自信、有些调皮、也带有一点小绿茶的腹黑。
按理来说，应该是林允儿和李居丽的某种结合体才对。
但不知道怎么着，他就是觉得在2013年这个时间节点的李知恩没什么意思。
到底是为什么呢……
嗯，有可能，是因为……
“可能是，我的潜意识里觉得，我跟你不是一类人吧。”林慕延一边摸着下巴思索，一边喃喃道。
“不是一类人？”李知恩完全听不懂，委屈屈地自嘲道，“难道oppa是外星人不成？”
“……”林慕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这女人，如果把你这个问题再进一步延伸的话，你离加入“外星人研究协会”也就不远了。
可惜，在现实世界想到有超能力的存在，这种脑洞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聪明如李居丽，也是在阴差阳错之下，借助“脑力药”发现了【请神券】的热流，才进一步推测出他身上的秘密。
李知恩就算了吧，她只是精明，但并不是真的智商有多高。
而且，这么一想，精明这个特性，林慕延倒是也不怎么喜欢……
“我不是外星人。”先敷衍了一句，他继续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人的性格差得太大，底层代码的运行逻辑不一样，所以混不到一起去，懂不？”
李知恩愣了两秒，摇了摇头。
不懂，她甚至没听懂“底层代码”是个什么奇怪的词语。
就不能用一些正常的词汇来解释吗……
林慕延撑起下巴，叹了口气：“哎……你不觉得，你这个人，太过饥渴吗？”
李知恩一听，下意识地抱住自己：“没、没有吧……我都没做过那种事……”
林慕延：“？？？”
不是，谁在说那种饥渴了？
我这是正常的意思，你刚刚跟雪莉她们玩“19禁”桌游的时候到底被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我说的饥渴，是野心的意思。”
他没好气地伸手扒拉了一下李知恩的胳膊，将她环抱在胸前的双臂拍掉：
“而且，是那种不知疲倦，一直想要工作、一直想要赚钱、一直想要赢的，饥渴的野心。”
这是实话，即便他身边有许多女人都称得上是工作狂，比如天天念叨着拍戏的荷拉，比如铁头娃郑秀妍。
但对比之后，他还是觉得，李知恩的野心和战斗欲望，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里最强的那一个。
哪怕是具荷拉，平时也喜欢睡个懒觉，找人聚会。
哪怕是郑秀妍，放假之后也喜欢跑出去旅游，甚至都懒得跟他打电话，一天到晚就是玩儿。
唯独李知恩一个人。
他从这个20岁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胜负欲，像是她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面部表情，全都是为了变得更强，赚更多的钱而表演出来的一样。
这种违和感和压迫感太强了。
而对比之下，众所周知的是，他自己可是一条妥妥的咸鱼。
甚至一开始的时候，如果不是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需要用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说不定当他几个月前炒作完比特币之后，就直接跑回国去，提前几十年退休，过他的逍遥日子去了。
即便是现在，他其实也没什么赚钱的欲望。
这不是说他觉得“钱没意思”，赚钱当然有成就感，但他大多数时间并不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成就感。
差不多就够了。
就像是星原公司的管理，除了偶尔裴珠泫找他汇报一下工作，他都懒得管。
就像是家里衣帽间里的衣服，里面的一些奢侈品，几乎都是身边的女人们给他买的。
他一开始也研究过，但最后又觉得没意思，也没必要，之后就没再大手大脚地花钱。
李知恩其实有点像自己，但又非常不一样。
这个女人，身上穿的、家里用的，也全都是便宜货。
但她就是想要赚钱，就是想要成功，一股子牛劲儿，明明也看不出她的体力有多么好，反正就是每天要逼着她自己工作。
结果赚了钱，她也没怎么享受，实在搞不懂她到底为了什么。
这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才是他对李知恩没什么兴趣的根本原因。
他性子吊儿郎当，李知恩却是个做人做事都十分认真的女人。
算是一种不般配吧……
“野心吗……”身为年仅20的女人，李知恩其实都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的经历。
但她觉得，慕延oppa说得是事实，她在确实心中有一股对胜利的渴望，很强烈的那种。
“或许吧。”她落寞地低下头，“所以，就是因为我这一点做得不太好，所以oppa才不喜欢我吗？”
林慕延听完直皱眉头，他想了想，用手背抵住李知恩脑门上的齐刘海，让她重新把头抬起来，看向自己。
“这句话，你说错了。”他语气很确定。
李知恩却不明白，面露疑惑地瞧着他。
林慕延轻笑了一声，絮叨道：
“我只是在表达我个人对你的喜恶，并不代表你做错了。相反，如果你想要成为你心中所想的‘成功者’，成为半岛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成为很厉害的人，你这样的性格反而非常契合。”
李知恩的上唇抖了两下，这才念出一句：
“但oppa不是不喜欢我吗……”
“必须要我喜欢吗？”林慕延摇头，“我只是站在一个渣男的视角审视你，但你又没必要专门针对我的看法，去调整你的性格。”
“……是吗。”李知恩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思来想去，她还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但是，像是智妍她们，或者允儿欧尼她们，她们，不会听oppa你的意见吗？”
林慕延顿了顿：“会听。”
李知恩皱眉：“她们都听oppa的意见，在意oppa的看法，但oppa却让我别在意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