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自大口气,陈清不仅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这玄狱废墟里的事,都是你们弄出来的?”
“不错。”那人颇为爽快地承认了,没有半分遮掩,“法子虽笨,却管用。一个废弃了几百年的老玄狱,传言说当年仙朝在这关了不少人物,还藏着什么功法、丹药、法器,这乱世里头,谁不缺这些东西?那些探宝的散修、逃难的流民,听见地底下有动静,十个里有九个会钻进来瞧瞧。运气好,咱就能多收一份‘遗产’。”
说话间,他身形如幻,转眼自那裂缝中落下,身子一晃,就到了陈清跟前。
另一边的陈清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将这伙人的路数猜了个大概。
乱世人命如草芥。
仙朝崩了,秩序也就崩了。
从前有朝廷压着,修士之间斗法尚且要讲个体面,如今却是连这层遮羞布都撕了。
有人在废墟里卖命寻宝求一线机缘,便有人守着废墟的出口,等着收寻宝人的“遗产”,还恰好让自己撞上了。
“倒也不能算是恰好,按着道衍录的规矩,每次自然入梦,都会对应梦中身的一次生平转折,所以肯定是要经历危机的。”陈清心里思量着,想着此身情况,若按着正常开局,难免又是一番波折,只不过道果之力,本不存于此身,却可以遥遥借力,直接改变了局势。
一念至此,他也不绕弯子,指了指地上那枯瘦汉子,问道:“这三枚镇神钉,也是你们钉的吧?”
“自然是的。”那人看了一眼地上那枯瘦的囚徒,轻描淡写地道:“他啊,也是个探宝的,摸到这儿来,撞上了孟叔,技不如人,便被锁在这儿当饵了。不过你放心,他没死,只是被镇了神魂,每日定时有灵力灌进来吊着命,毕竟死人可不能干活,至于你……”
说到这,那人忽然停顿了一下,打量着陈清身上的法力波动。片刻后,有些意外地道:“咦,还真筑了基?丹田已成,灵符初具……不对,不止,你身上这股气息,怎么还有点扎手?修的是剑道?”
他自言自语了几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有意思!有意思!还以为能摸到这儿的都是些走投无路的野路子散修,没想到还是个有根脚的。小子,你修的什么功法?哪一门的?说出来,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不杀你了,收了你的功法放你走。”
这人说话的语气,活像是在逗弄笼中的雀儿,一副成竹在胸、尽在掌握的模样。
“你要收我的功法?”陈清却是神色如常,甚至认真道:“那你总得拿点什么来换吧?”
那人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人倒是有趣!死到临头还跟爷谈生意?能说出这等话来,看来你也不是什么有来历的,大概也是野修!”
他笑了好一会儿,擦了擦眼角,正色道:“行!看在你把我给逗乐了的份上,我便跟你明说了吧。你身上那点修为,在你看来是辛辛苦苦、九死一生才攒下的命根子吧?但在爷眼里,毫无意义。”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居然认真起来,像是在传授人生道理:“你们这些散修,总觉得资质好、运气好、肯吃苦,就能出人头地。可你们不知道,这世上真正的修行路,从一开头就被掐死了大半!你们攒的那些功法,是缺了总纲的残篇,服的丹药,是世家炼丹剩下的边角料,甚至冒死闯入的遗迹,好些个也是我们早就探过一遍、只留下垃圾的地方,有些干脆就是拿来做陷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