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抬手按在青铜门上,正要推门,动作却停住了。
因为那撞击声忽然停了。
安静来得太突然,像被人从源头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微微眯眼,陈清后退半步,五指微张,掌心灵光隐现。
那门缝中透出的光则忽然变亮了一些,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一只枯瘦的手从门缝中探出来,扣住了门板边缘,这手的手腕上还缠着半截锁链,链环与石门擦碰,发出了叮铃声响。
随后,一张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那是张瘦脱了相的面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头发枯槁,嘴唇干裂。
他看见陈清,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好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走……”
说完这个字,他那枯瘦的身子便往前一栽,整个人从门后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锁链拖在身后,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陈清没去扶他。
他的目光越过这人,落在那扇青铜门之后。
门后是间十余丈见方的石室,四壁画满了镇邪符文,但被人刮去了关键笔画,只剩下残缺的轮廓。
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三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石钉,呈三角形排列,每枚石钉上都缠着锈蚀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延伸过来,分别锁在那人的双手手腕和腰间铁环上。
“镇神钉。”陈清认出了三枚石钉的来历,“这是玄狱当初用来镇压修士神魂的器具,使其无法离体出壳,乃是仙朝刑律司的刑具!”
一念至此,他皱眉看了那枯瘦汉子一眼。
此人虽然气息奄奄,但体表隐约有灵光残留,该是修为被强行打散后未能完全消散的痕迹,单纯从那灵光品质来看,至少曾是个筑基有成、触及阴神门槛的修士!
如此人物,不仅被人锁在这里,还被折磨成这般模样,更要不断传出声响……
“饵。”
陈清嘴里吐出一个字,思绪贯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轻佻笑声。
陈清抬起头,凝神观望,其目光穿过幽暗通道,跨越距离,落在那道通道顶上的裂缝上。
此刻,那道裂缝的边缘,不知何时已多了个人影,因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蹲在裂缝边缘,歪着头,正朝此处看过来。
“啧!没想到还真能再钓到人。”
他的话带着股漫不经心的调子,根本不管陈清有没有回应,便自顾自地道:“我之前还跟孟叔抱怨,说这趟差事太闷,守着这破狱废墟七八日了,连个鬼影都没捞着。孟叔还教训我,说我耐不住性子。”
顿了顿,他笑声又起:“但你看,这不是来了么?”说着,这人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冲裂缝后面喊了一嗓子:“孟叔!又有货了!活的!速来!”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回应。
跟着,那人又蹲下身来,这次却是双手托着腮,冲陈清笑眯眯地道:“喂,下面那小子,你哪个宗门的?又或是哪家军势的?可曾冲和筑基了?瞧你这模样,是在废墟里混了不短日子吧?能从那些塌方底下摸到这儿来,也算有点本事,可惜,你的命数已定,都是要来成全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