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站在角落里,像一截被遗忘的木桩。
也不知站了多久,殿门忽被从外推开!
伴随着脚步声,一名身着银纹白袍的年轻侍者跨入殿中,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白檀身上。
“你就是白檀?”
白檀一个激灵,上前两步:“小女子正是白檀。”
“随我来吧,”那侍者面无表情,只道:“上面传召。”
上面。
这两个字让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还在交谈的几名执事,同时闭上了嘴。
裴观看了那侍者一眼,没有说话,只抬了抬手,示意白檀随他去。
白檀冲着众人行礼之后,这才跟着那侍者走出殿门。
待他们穿过云台,前方便有云雾落下,化作一条更长的云阶。
这云阶与方才的不同,阶面更宽,两侧的云气更浓,浓得像是凝固的玉脂,踩上去甚至会微微凹陷。
白檀忐忑不安地跟着前行,几息之后,瞧见了那云阶尽头的云门。
那门框由两道弯曲的白虹交织而成,能见到里面有仙鹤盘桓,有琼花遍野,有灵泉泊泊,待靠近之后,只是呼吸,便摄得了精纯至极的先天灵气!
白檀只是站在门外,便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了,但她的心弦,反而绷得更紧。
在阁中这么多年,她当然知道这道门意味着什么。
侍者在门外站定,转身提醒道:“待会见着人,勿要失仪。”
“记得了。”她行礼过后,深吸一口气,踏入门中。
门后是一条蜿蜒的白玉小径,小径两侧种满了不知名的奇花,花叶间有灵光浮动。
远处有几座亭台楼阁,散落在云霞之间,有身影穿行其间,衣袂飘飘,如画中仙人。
白檀沿着小径一路前行,最后在一座云海边缘的亭台前停下。
“在此候着。”那侍者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下白檀一人站在亭台之中。
四下一片寂静。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着黑衫,长发半束,面容说不上英俊,眉宇间却有股沉稳如山的气度,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侍者,皆是银纹白袍,气息渊深。
那人在亭台中站定,看了白檀一眼。
“铁律的妹妹,白檀?”
白檀回过神来,连忙躬身:“白檀见过尊上。”
那人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白檀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边石凳,背脊挺得笔直。
那人也不绕圈子,直接就道:“铁律此番与溟霞山陈清交手,你是亲历之人。说说吧,你看到的,那陈清到底是个何等人物?在这里,也不用太过忌惮,便是提起他的名字,也不会被其感应。”
“是。”白檀听到这话,定了定神,将在溟霞山前所见的每一幕,仔细道来。
她从陈清如何以寂灭真意击碎刑狱副印、又如何以另一股道韵冲破镇狱钟的镇压,讲到最后对方如何以道韵打入铁律法相内部,将三百丈刑狱法相击溃。
黑衫人听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跟着才道:“说说你对此人的感觉。”
白檀迟疑了一下,最后想了想,道:“那陈清行事乖张,似乎有恃无恐,而且……他身上除了寂灭道韵之外,似乎还存着另外一股力量,让兄长很是忌惮。”
“另外一股力量?”黑衫人注视着她的神情变化,沉思片刻,道:“此事,莫要对外声张。”
白檀点头,又想起兄长的处境,鼓起勇气,道:“尊上,兄长还在溟霞山,那陈清说,若天阁再遣人踏入溟霞山方圆十里,来一个他便镇一个,但兄长此番是为天阁办事才失手被擒,求尊上……”
话未说完,亭台外忽然传来一阵灵光波动。
一道传讯符从云海中飞出,悬在半空,洒下一片银辉。
那黑衫人一见,抬手一抓,便有灵符在银辉中显现,被他一捏,碎裂开来,其中信息,便被其人洞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