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雷狱真君踏出雷霆宫殿,脚下荡开圈圈炽白涟漪,他居高临下,俯视院中玄衣身影,声如雷霆:“陈丘!本君行事,向来光明正大!便是你不问,本君也会明言!今日出手,乃是为了印证大道!”
其人话音震得整片竹林簌簌作响,更有雷屑在声浪中显化,跳动不休!
“你我同显雷霆,各具侧面,既是碰上,乃命数使然!自当相互印证,以全自身!更何况,本君此番入那佛国,虽受天外邪魔骚扰,却也因乱得利,对雷霆之道有所感悟,正需与人论证!今日本就该是论道之时,纵有佛门圣僧阻碍,也无改此局!”
远处,刚刚挣脱阴雷纠缠的弘出等僧怒容满面,却又被雷狱真君那纯粹霸道、几近沸腾的雷霆真意所慑,加之方才阵法被暗中做了手脚,竟难以立刻插手。
但那弘出却传念道:“既是印证道途,为何要使那阴谋手段?”
雷狱真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尔等寺中藏着怀有他念之人,此事却与本君无关,本君本就是要堂堂正正,以雷霆攻破佛门之阵!何须他人插手!”
言语之间,其气势竟又升腾几分,身上雷光越发炽烈!
伽蓝头陀看着这般变化,面色凝重,低语道:“这老怪物,定是在心印佛国中有所斩获!是了,他被无常佛理与映族映照冲击,该是触及了雷霆道途的某个关隘,因而现在气息勃发难抑,已近悟道求真的癫狂之境!必须要有所进境,方可平息,否则必成隐患!如此一来,他选在金顶动手就能说通了,固然冒险,却也是要借这万千佛韵压制、借搏杀之机,逼出自身极限,叩问前路!”
林凌风仰望着雷光中的那道巍峨身影,呼吸微促,眼中剑意却不被那雷霆威势引动,沉声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法相之威,道争之烈么?”
院中,陈清迎着雷狱真君如有实质的目光,却道:“印证大道?陈某与真君素无交集,何来印证一说?”
“无交集?”雷狱真君狂笑一声,声震四野,雷光四溅,“你身负雷霆神通,早非秘密!那莲池之中,你熔炼十三外景,其中一道蕴含的雷霆真意,瞒得过旁人,岂能瞒过本君这双淬炼了千载的雷眼?!你分明已是触及了雷霆烙印!”
他踏前一步,身上雷光更盛,整个人宛如一颗雷霆星辰,照亮了半边山峦。
“本君修行至今一千七百载,掌北熔山雷狱,统御万雷,参悟的便是这煌煌天道,至刚至阳,破灭万法的雷霆之道!此道之果位,古往今来,有且仅能有一人登顶!本君苦熬千年,历经九重雷劫洗炼,方触摸到一丝刑天之雷的权柄边缘,眼见前路有望……”
说到此处,他雷眸之中迸发出骇人精光,目光锁定陈清:“却遇见了你这等元婴未破,便已执掌法相雷力之人,此等根基,此等潜力,假以时日,必成本君道途之上最大劫阻!余下两人,固然比你走的更远,但潜力却不及你!道果之争,排他唯一,乃天地铁律!今日不辨个高下,不明个本源,他日便是你死我活,再无转圜!”
轰隆隆——
夜空深处,忽有滚滚佛光涌动,呼啸而来!
但雷狱真君却熟视无睹,反而直言道:“论道雷霆,不在嘴上,而在这天地之间!在电光火石间!选在此刻,选在此地,只因你方才破境,气机圆满勃发,正是最盛之时!而此地金顶,佛门愿力浩荡,可稍阻斗法余波,免伤无辜,亦能压制你我神通三分,更显纯粹根基!至于那些老和尚……”
雷狱真君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弘出等人。
“此番龙华法会,本为共参妙理,应对劫数,但道途根本之争,高于一切约定!本君只出一击,只问本源,不论生死,但求心安!”
言罢,他不再多言,双臂猛然张开!
“轰咔!!!”
整片夜空像是一下子沸腾起来,滚滚雷云自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至!
云层之中,雷蛇游走,有赤红、漆黑、苍青等诸色涌动,落在那见多识广之人的眼中,立刻让他心惊胆战,意识到种种只在传说中出现的恐怖雷光,竟是接连显化,交织在一起,晕染出一幅毁天灭地的雷霆画卷!
一股代天行罚、执掌生灭的可怖意韵,降临此间!
“陈丘!接本君一式!万雷朝宗,叩问道途!”
雷狱真君咆哮,合身一扑,身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雷光,携着万千雷霆、带着决绝的叩问之意,直刺陈清!
这一击,无关恩怨,只为大道。
这一击,倾尽全力,只求答案。
这一击,霸烈堂皇,以雷霆之势,行争道之实!
“这么自说自话的便冲过来,看似气势如虹,但说到底,不过是拿我当磨刀石!”陈清目光一凝,“阁下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说话的同时,他身后虚空一荡,混沌元婴豁然显化!
那元婴高不过九寸,身披十三色霞光道袍,脑后有混沌光轮旋转,轮中万相生灭,隐隐托起一株道树的虚影。
这元婴甫一现身,便如一个漩涡,将周遭的光线、灵气、乃至那未散的雷霆余韵,都霸道地吸摄了过去,连院中池塘的水面都向内凹陷了几分。
雷狱真君却不惊反喜,大笑道:“好!这元婴乃你新铸,是压箱底的本事!正该拿来与我论道,助我成就!来!”
他根本不给陈清多言的机会,更不在意远处破空而来的数道恢弘佛光——那是金顶圣僧察觉有变,隔空施展神通欲要阻止。
那佛光看似缓慢,实则快逾电光,只是相对于雷狱真君与陈清这等层次的人物,才显得慢了一线。
而这一线,便是雷狱真君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