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话间,天色渐暗,几点星光在天边若隐若现。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是将话说了清楚的伽蓝头陀,合十道:“老衲叨扰已久,夜色将至,老衲便不多留了,今日之言,望檀越斟酌。若有意探寻剑冢遗迹,倒是你我再行相谈。”
陈清笑着起身还礼:“多谢大师坦诚相告,今日之言,陈某受益匪浅,容后再议。”
伽蓝于是起身告辞,但当他走到院门时,脚步却微微一顿,随即侧耳似在倾听什么,跟着回头瞥了陈清一眼。
陈清却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神念一扫,就在院外的青石径上,捕捉到一道锋锐如剑的气息,正是去而复返的林凌风。
伽蓝头陀跟着低宣一声佛号,推开院门。
门外,林凌风白袍肃立,身姿挺拔,身后,太史广与苏云薇默然侍立。
“伽蓝大师。”见到伽蓝头陀,林凌风拱手为礼,语气还算平稳。
伽蓝头陀合十还礼,目光在林凌风脸上略一停留,忽地意味深长的道:“林檀越去而复返,可见剑心未宁也。”
言罢,不再多言,也不等对方反应,便径自迈步,踏上归路。
不过,他这心里却又感慨,这九嶷剑冢的林凌风,方才明显是碰壁而去,此刻却又折返。而那东海世子陈丘方才与自己谈及剑冢之秘,结果这剑冢嫡传便主动登门……
“莫非真是运来天地皆同力?”
但伽蓝头陀转念一想,此等因果机缘,强求反易生变,自己已将所知倾囊相告,后续如何,端看这位陈檀越自身手段与缘法了。
他按下心思,便打算径直离去。
然而……
就在这头陀脚步将落未落,林凌风于径上深吸一口气,正欲再次开口的时候!
“咦?”
伽蓝头陀步子一顿,眉头微皱。
同一刹那,林凌风亦霍然抬头,眸光如剑,刺向天穹!
只见极高处,云层无声裂开一线,一点紫芒乍现!
那光芒初时不过针尖,瞬息膨胀,化作一道粗如山岳、缠绕无数银白电蛇的狂暴雷霆!
那雷光撕裂长空,一下刺穿了金顶重重禁制与祥和佛光,带着一股酷烈杀意,朝着陈清所在的精舍院落,轰然劈落!
雷霆未至,毁灭气机已然压落!
院中池水骤起狂澜,锦鲤惊窜沉底,池心青莲猛烈摇曳,莲瓣上浮现焦痕!
“主上!小心!”聂飞寒脸色剧变,厉喝声中已踏前一步,腰间长刀“锵”地出鞘,刀意勃发,便要硬撼。
“退开!”伽蓝头陀低喝一声,赭黄僧袍无风自动,手掌凌空一按,暗金色的寂灭佛光如涟漪般荡开,将聂飞寒与自身护住,但那佛光触及雷霆余威,竟发出“滋滋”声响,明灭不定!
“嗡——”
院落四周,陡然亮起无数金色梵文,彼此勾连,化作一座半透明的琉璃光罩,将整个院子牢牢护住!
正是金顶布置在此的护持大阵!
这大阵感应到威胁,自发显化!
但下一刻……
“咔嚓!”
琉璃光罩与那紫白雷霆甫一接触,碎裂声便密集响起!
光罩表面瞬间布满裂痕,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散的金色光点!
“什么?!”那太史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阵法不是说,乃金顶高僧布置,等闲法相一击也能抵挡片刻,怎会……”
“何人在此放肆!”院外竹林深处,数名值守的黄衣僧惊怒现身,各捏法印,身上佛光亮起,便要合力催动禁制,加固防御。
但为首一名老僧法诀刚起,脸色却骤然一白,“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操控阵法的玉符“啪”地碎裂!
他骇然望向天上不断涌动的雷光,失声道:“阵法核心被人动了手脚!?”
“内部?”另一名中年僧人又惊又怒,“此乃我金顶禁地,阵法枢机唯有首座与几位长老知晓,谁能动手脚?而且,什么人敢在这里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