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陈丘?”青寰道人眯起眼睛,“是个人物,做下好大事!”
星河却笑道:“是有些运道,但此人出身隐星宗,却驾驭雷霆,显然是得从哪里得了神通传承。但传承不全,终是虚妄,如何与吾等相提并论?吾等也就是战绩不如他罢了。”
“真的只是战绩?”青寰微微一笑,也不说破,转而道:“此子行事狠辣,其实是一把好刀,或可驱策一二,用于探路,听说他此番也来了山上,或可结交。”
星河抚掌而笑:“青寰兄还是这般喜欢算计,不错,且让他先蹦跶几日,待一念照真过后,入了海会,再观其行止。眼下嘛……”
他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望向阁外巍峨金山。
“该去验明一番了,也好让这金顶寺的和尚们,也见识见识,何谓……圆满传承!”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举步出阁,神色从容,甚至不时言语。
但几步之后,天穹之上忽有异动传来,生生打断了二人思绪。
他们抬头望去,脸色都是一变。
青寰道人眉头微蹙。
星河却是一脸毫不掩饰的不快与不服,低哼一声:“仗着身后的势力与家世,居然摆出这般阵仗!”
只见天际尽头,祥云翻涌,金霞铺路。
一辆由四条玉角蛟龙牵引的华贵车辇破云而来,辇身饰有古朴剑纹,四周环着朵朵金云,衬得如天帝巡狩,威仪煌煌。
车辇所过之处,山云涌动,悠远钟声自发地连响九声,一声比一声宏大,涤荡群山!
许多身披袈裟的高僧自各处殿宇、石窟中走出,齐齐向那车辇合十行礼,神情恭谨,竟似恭迎贵宾。
这般动静,着实惊人。
连在“一花居”内静坐的陈清都被惊动,自那金莲花中踏出,仰头望天,惊讶过后,自语感慨:“好大的排场,却不知是何方神圣。”
“排场自然是大,”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自旁边不远处传来,“这位可是九嶷剑冢的当代长老,未来的掌教至尊,又是金顶寺的恩人,乃是年青一代的翘楚,前途广大,自然当得起这般礼遇。”
陈清侧目看去,见是一名身着半旧青衫、作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庭外,同样望着天上车辇。
“九嶷剑冢长老?”陈清问道,“看这气象,当真是非同凡响,不知年岁几何?”
“约莫三百岁。”青衫书生道。
“三百岁?”陈清眉头微挑,“这般年岁,还能称得上年轻一代、前途广大?”
那青衫书生闻言,转头看了陈清一眼,笑道:“若都似世子这般,百岁未至,便已元婴成就,法相神通在手,杀伐果断,名震四方,那这普天之下,怕是没几个人能当得起‘青年才俊’这四个字了。”
陈清便道:“你认得我?”
那人依旧笑着:“又有几人不识君?”
说着说着,他话锋一转,复又看向那正降下的玉辇:“这位剑冢长老,名唤林凌风,乃当代九嶷剑冢掌教林归鸿之独子,天资卓绝,身负‘先天剑心’道体,甫一出事,便纵横天下,打遍年轻一代无敌手!百岁前,便已掌握了三门剑道法相神通,如今更不知进境几何!之前,他可是稳稳被称作仙朝年轻一辈第一人的!”
“之前?”陈清听出了那人话中的未尽之意。
“自然是之前,”青衫书生笑意更深,“如今,有世子你珠玉在前,这‘第一’之名,怕是有些不好说了。不过,金顶寺此番如此礼遇,倒不全因他的身份天赋。”
“哦?那是为何?”陈清随即想到此人之前所言,“你说他是此处的恩人?”
“不错!因为一桩旧恩!”青衫书生娓娓道来,“约莫百年前,金顶寺一座供奉珍贵上古佛宝的偏殿,内里阵法年久生变,隐有崩溃之兆,寺中无人察觉。恰逢林凌风游历至此,以先天剑心的超凡感应,窥破关窍,及时出言提醒。金顶寺得以抢在阵法彻底崩坏、损及佛宝前将其修复加固,保住了传承古物。此事虽未大肆宣扬,但在高层并非秘密。此番龙华法会,金顶寺投桃报李,给足脸面,也在情理之中。”
陈清听罢,却觉得这传言古古怪怪,却也没有深究,转而颔首行礼:“原来如此。多谢兄台解惑,不知如何称呼?”
青衫书生拱手一礼,姿态洒脱:“在下太一道宫,李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