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修士,还有诸多商贾、商队。
一队队驮满货物的骆驼,在沙海中拉出长长的影子,货物多是香料、宝石、经卷。许多商队护卫也非寻常武人,气息沉凝,目露精光,显然身怀修为。
远处,戈壁与绿洲交界处,出现了几座土黄色的城池轮廓,规模不大,却人声隐隐,显然是坊市与聚居点。
“主上。”聂飞寒的声音远远传来,得了允许后,他腾云驾雾,来到边上,抱拳道:“前方有座金沙集,乃散修与商贾聚集地,人员驳杂,消息灵通,是否要下去稍作停留?一来可让儿郎们稍作休整,补充些清水给养;二来,也能探探风声,瞧瞧各方动静。”
陈清略一思忖,点头道:“可以,但不必兴师动众,你挑几个人随我去走走,其余人在舟上戒备,随时待命。”
“喏!”
很快,三艘飞舟寻了集外处僻静沙谷降下,隐去形迹。
陈清换了身灰布袍,聂飞寒也卸了甲胄,作寻常护卫打扮,又带上八名鹰扬卫,便离了飞舟,混入了通往金沙集的人流之中。
一入集市,声浪扑面而来。
道两旁挤满了棚户和帐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驼马嘶鸣声不绝于耳。
售卖之物更是五花八门,从西域特产到中原名物;从粗制滥造的佛像念珠,到灵光宝韵的残片,应有尽有。
陈清与聂飞寒缓步而行,看似随意浏览,实则神念覆盖四周,捕捉着零碎的信息。
“这次金顶寺拿出了三枚大觉丹作为辩经头彩!”
“伏龙寺放话,要在灵境寻缘里,找到上古尊者的闭口禅洞府!”
“仙朝来了三位皇子特使,阵仗不小,听说那宗室最近出事了,死了个皇子……”
……
各种消息纷乱繁杂。
但陈清神念如网,筛着芜杂讯息,正待进一步探查其他。
忽然!
紫府深处,沉寂多时的半枚魔佛道果,忽的震动了一下!
“嗡!”
仿佛沉眠的凶兽被同源血气刺醒,欲要破笼而出!
“呃!”
陈清闷哼一声,额角青筋倏地一跳,颅内如有细针攒刺!引得他全身气血都微微一滞。
道果共鸣!是另外半枚?!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心间!
他猛地顺着一点微弱联系,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几乎在同一瞬间!
集市西北角,一间售卖旧经卷、残破法器的昏暗铺子里,蜷在躺椅上打盹的干瘦老僧,猛地睁开了眼睛!
“魔佛道韵?!”
他惊讶过后,干枯手指急速掐算,脸色变幻不定,随即身形一晃,已是出了店肆!
另一边,陈清将道果异动压回紫府深处,便循着那丝微弱异联系,朝着一条僻静岔道走去。
聂飞寒一挥手,八名鹰扬卫当即散开,融入人群,护住四方。
岔道尽头,乃一间低矮土屋,门楣上悬着块模糊的木匾,依稀可辨“沙海遗珍”四字。
陈清稍作停顿,随即掀帘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
四壁木架上堆放着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物件,残缺的陶罐、锈蚀的刀剑、剥落的壁画残片、兽骨雕琢的图腾……
一个中年汉子蹲在角落,正用一把刷子,刷着一尊黑乎乎的小型石雕。听得有人进来,却连头都未回。
陈清也不出声,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一个榆木架子上。
那架子上层,堆着一堆破旧铜钱,铜钱后摆着一物。
那是一尊泥塑。
高不过半尺,塑的一跌坐人形,通体呈暗黄褐色,但面目不清,衣纹板滞,表面布满裂痕与沙砾,仿佛刚从沙坑中挖出。
然而,就在陈清目光触及此物的刹那!
“轰!”
紫府中,那半枚道果再次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