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柳清酲离了那山道,驾起一道青碧遁光,却是直入望海城中。
此时华灯初上,夜市方兴,人声喧嚷。
她收了遁光,信步走在石板街上,深吸一口气,各家酒肆飘出的醇香尽数汇聚而来,让她眉眼都舒展了几分。
“这才对味。”她拍了下腰间红葫芦,自语道:“整日待在村里,对着那些陈年酒窖,可都喝腻了,先前那影卫借着寻人的差事,在外面逍遥了多久?此番好不容易轮到我,若不趁机好生品品这人间烟火、尝遍各地新酿,岂不是亏了?不过……”
想到陈清方才淡然回绝的模样,她撇了撇嘴。
“传闻此人是法相真君,但这修行路长,越往上走,突破契机越是难得。陈大家何等人物?那是真正触及过仙道门槛、见识过彼岸风光的存在!她老人家随口一句点拨,胜过旁人苦修百年!这陈清终是眼界浅了,坐井观天,以为触摸了法相,便可漠视真仙缘。”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目光已落在一处三层楼阁上。
酒中忘忧阁。
阁内丝竹隐隐,笑语喧哗。
柳清酲眼睛一亮,加快脚步。
半个时辰后。
忘忧阁顶层雅间内,临窗的花梨木大案上,已摆开七八个酒坛、酒壶,其中有本地特产,有北地贩来的新酒,有西域秘制的陈酿。
柳清酲倚着软垫,两颊飞红,拎着白玉杯,凑到鼻尖深深一嗅,露出迷醉之色。
“火候差了些,窖藏年份也不够,但胜在用料新鲜,勾调的手艺嘛……马马虎虎。”
她正自得其乐,甚至打算再叫两个唱曲的清倌人来助兴,但就在这时,腰间的玉佩忽地一热。
柳清酲动作一顿,眉头蹙起。
“莫不是村里哪个老家伙又馋酒了,让我捎带些回去?”她咕哝一句,不大情愿地放下酒杯,分出一缕神念探入玉佩。
下一瞬,柳清酲脸上的慵懒与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玉佩中传来的,并不是预想中的同门问候,而是执事堂首座、以冷面著称的柳之声!
“清酲,即刻中断一切行动,全力联络溟霞山陈掌门,务必促成陈掌门前来杏花村一行!此事,列为甲等优先。”
讯息简短,却让柳清酲一个激灵,登时清醒过来!
甲等优先?
她执掌外务这些年,经手的“甲等”事务屈指可数,每一次都牵扯到巨大机缘或惊天秘宝!
柳清酲从软垫上坐直,酒意蒸发了大半。
“这陈清,到底什么来头?看走眼了!这次真是看走眼了!”柳清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再无半分品酒享乐的心思,迅速结清酒账,身形一晃,已穿窗而出,融入夜色。
她一路风驰电掣,不消半日,便到了溟霞山前。
柳清酲自遁光中踏出,见山门大阵云雾缭绕,遂停下脚步,甩手送上一封拜帖。
很快,就有守山的弟子出来,朝她拱手行礼,问明来意。
待得柳清酲欲前往拜访陈清时,这弟子却为难道:“我家掌门回来之后,便已闭关参悟玄法,着实无法相见,还请贵客海涵。”
“闭关?”柳清酲眉头顿时拧紧,“何时闭的关?所参何法?”
那弟子摇头道:“掌门归来后,略作安排便即闭关,其他的非我等可知。”
柳清酲心中顿时疑云顿生。
法相修士闭关参悟本是常事,但此人刚在外归来,转头就闭死关,未免也太凑巧了些!当真寻时得了突破契机,还是……有意回避?
想到这,她抬眼望向那云雾深处,神念微动,却觉山门大阵浑然一体,气机深藏,显然非等闲阵势,强行窥探绝非明智之举。
“这下可麻烦了。”
柳清酲顿时苦了脸。
甲等优先的任务悬在头顶,人却见不着,回去如何交代?可若滞留于此,又显得醉仙坊太过急切,失了气度,惹人猜疑。
一时间,她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联想先前之事,顿生后悔之念。
“早知之前,不那般轻易放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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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腹密室之中,陈清正坐于蒲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