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似有所感,笔尖一顿,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眨了眨眼,盯着陈清看了两息,恍然道:“呀……是你呀!”声音清清脆脆,利落得很。
陈清走近两步,扫了一眼她笔下工整的字迹,问道:“你怎么到这南滨城来了?家里大人呢?”
女娃放下笔,像个小大人般拍了拍衣襟。
“家里生意扩展,铺子开到南滨啦,阿爹说我该学着掌掌眼,就让我来这间分号坐镇几日。”她故作沉稳,偏那眼珠一转,又露了孩童的好奇,“大哥哥,你呢?又来买书?”
“嗯。”陈清点点头,“要些字帖,根基扎实些的。”
“这个容易。”女娃转身,踮起脚从身后抽出两本帖册,“《玄元阁正字帖》最是规矩,笔画拆得清楚,《临池杂录》的拓本里则有笔势讲解,都是老版,纸墨实在。”
她将东西铺开些许,供陈清翻看,自己则背着手站在一旁,小大人似的补充:“若给初学弟子用,前者为主,后者偶尔观之便可。”
陈清略略翻看,果然扎实,便道:“就这些,甚好。”
女娃点点头,边包边道:“承惠,十二钱,嗯大哥哥是老主顾,算你十一枚好啦。”
陈清付了钱,接过帖册,便就告辞。
“大哥哥慢走,有空常来。”女娃则坐回案后,重新提笔,蘸了蘸墨。
“好!”陈清拎着书册,转身出了书肆,融入人流。
书肆内,女娃偏头望了望空荡的门口,嘀咕了一句:“这大哥哥的气息好生独特,该是为修行之人吧。”旋即摇摇头,俯身继续临她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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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集贤书肆出来,陈清又收了苏直谨着人急急送来的、满满两箱南滨文萃精编,他不再停留,出了城驾起遁光,没入云霄。
但如今他这位陈掌门在南滨是何等分量?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呢,这遁光一起,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该知道的人便都知道了。、.
观海阁,雅室。
“走了?!”
陈延手中茶盏一顿,抬起头,素来沉静的脸上满是错愕。
“是,刚得的消息,陈掌门已离城去了,该是返回溟霞山。”过来报信的侍卫低声回禀。
一旁,少年陈明轩霍然起身,满脸不解:“就这么走了?我们递了书信,前前后后候了几日!他连一面都不见?难道苏直谨根本没把话递到?!”
葛袍老者眉头紧锁,沉声道:“苏直谨不敢,此事他瞒下无益,反会恶了那位陈掌门。依老朽看,怕是那位陈掌门自己不愿见。”
“不愿见?”陈明轩更急,“他对自己的身世来历就半点不好奇?那可是牵扯到……”
“明轩!”陈延低喝一声,止住了少年后面的话,他起身踱了两步,转身道:“苏直谨现在何处?”
“回王上,在镇守司正衙。”
“走。”陈延也不啰嗦,吐出一字,当先朝外走去。
陈明轩与葛袍老者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