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思索后,于印压下心中波澜,强笑着拱手道:“尊驾所说之信息,确属珍贵线索,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于卷帙之间细细筛查,寻找与之关联的蛛丝马迹。”
陈清就道:“有劳,此事我颇感兴趣,若有进展,及时告知。”
“是,定不负尊驾所托。”于印应下,只觉肩上压力又重了几分。
陈清跟着就要结束此次沟通,忽又想起一事,问道:“前次蚀文区之行,我中途意识抽离,后续情况如何?那藏厄楼中,可有异变?”
于印闻言,神色稍松,这个问题倒是相对好答,便道:“当日尊驾神念离去后,那藏厄楼内时空乱流便逐渐平复,力士奴躯壳虽有损,却无大碍,在下已作修复。蚀文区本就诡异莫测,偶尔爆发些异常也是常事,只要不触及核心封印,倒也不会引发不可控之后果,尊驾无需过于挂怀。”
他话语轻松,将可能的凶险轻描淡写带过,也是不想让这位存在觉得蚀文区过于危险而却步,毕竟,他可还指望借这位之力,探索更多隐秘呢。
陈清静默片刻,猜出对方机心,却也不反感,相互利用,才能长远合作,因此索性直言:“蚀文区时光扭曲,残留诸多古远气息,未必尽是险地,其中,或藏有别样机缘。”
于印一怔,抬眼对上力士奴眼眶中的两点幽光,心头莫名一凛。
只听陈清继续道:“待你手头之事有所进展,日后,吾等或许可再探蚀文区。”话音落下,力士奴眼中灵光渐敛,重归沉寂。
于印独立灯下,望着那具重归呆板的傀儡,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露出苦笑。
“再探蚀文区,果然,我这心思根本瞒不过这位!”
他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这诱惑。
蚀文区固然凶险,却也遗珍无数,只是其中机缘,往往与灾劫相伴,他被困此地,并无援手,也只有这位神秘存在可供希冀。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想了好一会,于印收起苦笑,走向一侧堆积如山的陈旧卷宗。
无论情愿与否,这条船,他已然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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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陈清收回所有神念,暗自思量。
两边的棋子都已落下。
玄卷阁明面搜寻,网罗广泛;残卷阁暗中深挖,专攻诡秘。
双管齐下,就看能捞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不过,这些倒是不急于一时,龙华法会在即,佛门、域外、半枚道果之事才是当务之急,另外,既已与玄卷门有了直接联系,倒也不用一味滞留南滨了。”
这般想着,他收拾一番后,就起身推开静室之门。
门外天光正好。
候在院外的值守修士见他出关,立刻躬身:“陈掌门。”
“苏使君可在?”陈清问。
“使君正在前衙处理公务,在下这便去通传……”
“不必。”陈清抬手制止,“我自去寻他。”
这时。
廊道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身官袍的苏直谨快步而来,口中道:“陈掌门出关了?某正有要事禀报!”
“使君请讲。”
苏直谨上前两步,低声道:“却是北边来人了,想要见你。”
“北边?”陈清眉毛一挑,“北离王朝?”
“正是。”苏直谨点头,观察着陈清神色,“来了三人,为首的是位宗室王爵,递了正式的国书与拜帖,已候了几日,他们声称与掌门有些渊源,需当面厘清。”
“渊源?”陈清一听,当即摇头,“陈某与北离,素无往来。”
苏直谨苦笑道:“某亦如是回禀,但那北离王使言之凿凿,说是知晓掌门您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