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主亦是面色凝重,手上印诀一转,正要调动不系舟更深层的力量相助。
“退下。”
陈清忽的出言,跟着竟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光矛,向前踏出一步!
“立威,正当其时,同时还可一试吾的猜想。”
心念转动,陈清已有决断。
徐胤是他所杀,这因果他担了,但要让遗脉上下少些内耗,让那首鼠两端之辈收起心思,光靠个名分和三考异象还不够。
眼前这尊嚣张霸道的法相投影,却无疑是个试刀石!
“看来,阁下是不愿意好好说话了,那也好……”
念头落定,陈清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已刺到面前十丈、金光炽烈得让人无法直视的恐怖光矛,虚虚一按。
轰!
在他身后虚空,苍茫、厚重的古老虚影,骤然浮现!
那虚影之中,碑林耸立,散发出镇压八荒、梳理地脉的煌煌帝韵!
与此同时,陈清脚下,这不系舟的龙骨深处,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属于太元仙帝的一缕帝韵,被碑林外景引动共鸣!
“嗡——”
整艘不系舟,发出了浩大轰鸣!
仿佛沉睡的船灵、古老的木材、每一寸沉淀着过往历史的船体,都在与那股至高帝韵共鸣!
陈清那虚按的一掌,瞬间沉重了万钧!
“镇。”
一字吐出。
那毁天灭地、似能刺穿星辰的赤金光矛,在距离陈清掌心三尺之处,骤然凝固!
“什么?!”九幽叟的惊怒之声在金光投影中炸响。
下一刻,陈清按下的手掌,向下一压。
“轰!!!”
赤金光矛从矛尖开始碎裂,最后化为最原始的光粒尘埃,无声消散!
而那崩碎之势跟着竟逆流而上,沿着神念联系,直传入那百丈高的金光虚影之中!
“唔!”
金光投影一声闷哼,随即剧烈扭曲、晃动起来,表面更是炸开无数裂痕,璀璨的光芒迅速黯淡,体型也开始急速缩小、变得虚幻!
“小辈!你竟敢……”
狠话未及说完,陈清那虚按的手掌,顺势一抓。
“噗!”
就像是戳破了个巨大的气泡,那威势滔天、几欲毁舟的法相投影,连最后一句完整的威胁都没能留下,便在无数道骇然目光的注视下,崩散成漫天飘零的金色光雨,随即被不系舟外的迷雾吞噬,再无痕迹。
“好好好!”
一道夹杂着怒意之声的光晕徘徊于天地。
“待老夫出关,尔死期至矣……”
陈清却不惯着,长袖一挥,驱散光晕,口中道:“你也是前辈高人,到时只管来找我,莫波及无辜。”
雾海之上,重归寂静。
舟内,亦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包括舟主、至元君、聂飞寒等人在内,都怔怔地望着那个收掌而立、玄衣飘飘的身影。
一掌。
仅仅是一掌虚按。
那逼迫得舟主都需借舟力苦撑、让所有人心生惊惧的法相投影,便如土鸡瓦狗般,被碾碎了。
陈清收回手,顺势一甩衣袖,仿佛拂去尘埃,对犹自有些愣神的舟主微微颔首:“些许宵小,已不足虑,舟主可安顿舟务。”
说罢,他不再多言,飘然而下。
好一会,众人才恢复言语。
聂飞寒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抱拳低喝:“陛下神威!”
甲板上、舱室内,但凡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遗脉修士,无论此前心中作何想,此刻一个个既激动,又敬畏,却又都不敢大声议论,但对陈清的态度与心思,再次有了变化。
舟主落在陈清身侧,拱手道:“多谢陛下出手,解舟危难。九幽叟投影被破,本体必受反噬,短时间内应不敢再犯,但此獠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日后……”
“日后之事,日后再说。”陈清打断了他,“舟主且先修复阵法,安抚舟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