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不系舟最外层的护舟灵阵,发出阵阵清脆声响!
那道暴烈霸道的金色投影,仅仅是存在于此,其自然散溢出来的威压,便已令这古阵光华乱颤!
赤金色的长虹呼啸汇聚,在那道投影手中凝成一道恐怖光矛,作势要朝古舟刺落!
这一击若成,不系舟护阵必破!
“阁下且慢。”
一道声音自舟中响起,压过了漫天轰鸣。
不系舟之主出现在船楼最高处的飞檐上,与那百丈金影遥遥相对。
他一身朴素灰袍,在狂暴的金光罡风中稳如礁石。
“阁下是仙朝供奉,九幽叟道友吧?”舟主目光平静,望着那暴怒的金色虚影,“二十七殿下之事,老夫亦感遗憾,但那位殿下此来,是为了争夺吾等这一支隐世古脉的传承位格,因此曾与我等立下契书,一式两份,以皇道精血为引,诸般条款,皆述其中。”
他袖袍一拂,一点灵光飞出,于空中展开,化作一卷暗金色帛书,其上文字流转。
当然,舟主并未直言什么圣皇遗脉,这本是隐秘,除去徐胤这等刻意关注之人,其他人一时自是不知关键,所以他亦不会无故挑明,只道:“契书有言,此番与会,各凭手段,其间凶险自承,生死……不论。”
他略作停顿,对那金光投影正色道:“除此之外,契书亦载明,殿下若成,我等当如何相助;殿下若败,又或身陨,当如何与仙朝说明,皆有约定。此契以殿下精血为凭,引动了冥冥之中的因果道誓,非单方可违。”
生死不论!
舟内,无数修士听得此言,心中俱是一震,旋即又觉恍然。
是了,这才是正理!
遗脉何等庞然大物,传承数万载的底蕴,那二十七皇子徐胤,纵是仙朝嫡脉,天赋超绝,可终究寸功未立,仅凭一番野心蓝图与皇子名头,就想让遗脉上下纳头便拜,奉其为主?
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
他既想搏这天大的机缘,自然需押上相应的代价,承担对应的风险。
这“生死不论”的契约,显然就是双方博弈下的结果,除此之外,对方理应还付出了其他代价,待日后兑现。
只是那徐胤太过自信,自忖皇道法相在手,底牌层出不穷,纵有不测亦能脱身,何惧一纸契书?却未曾想,真有人能斩灭他的皇道法相,断绝其复生之机!
“荒唐!”
那九幽叟的金光投影听闻此言,怒火非但未熄,反而更炽!
“一纸破契,也敢拘束天潢贵胄之生死?!真当吾不知尔等的底细?二十七殿下乃仙帝血脉,承大气运,未来有望大位!尔等藏头露尾之辈,也配与他定契论生死?今日若不将凶手交出,老夫如何向陛下交代!”
他根本不去看那虚悬的契书,身上赤金长虹再次狂暴,一护手,那道光矛便狠狠刺下!
“咔嚓!”
碎裂声响起,护舟灵阵的光罩剧烈凹陷,裂痕顷刻蔓延!
舟身巨震,舱内不少修士直接被震得跌倒在地,满脸惊惧。
舟主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厉色,双手迅速结印,身后八景显现,与脚下不系舟的阵光共鸣!稳住大阵,修补裂痕!
然而,九幽叟的含怒一击,威力着实恐怖,那赤金长虹中更蕴含的某种侵蚀、衰败之力,不断消磨着阵法根基!
修补的速度,竟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交出凶手!否则,今日定要将你这破舟碾为齑粉!”
九幽叟咆哮如雷。
舟内,人心浮动。
不少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陈清所在的方向,复杂难明。
虽说法理上,有契书为凭,徐胤之死怨不得旁人,但仙朝岂是讲理之地?尤其死的还是一位极受重视的皇子!这滔天祸事,终是那位新任的“陛下”惹出来的。
如今,法相真君的投影亲至问罪,威势如此骇人,舟主似乎都难以正面硬撼……
“九幽叟乃浸淫法相之境多年的老怪,虽被红尘侵染,道途混沌,但正因如此,反倒是出手狠辣无情……”有见识广博之人低声议论,“舟主借不系舟之力,或能周旋,但要击退他,难!”
就在这人心惶惶、灵阵将破未破的紧要关口,一个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私人地界,还请收声。”
说话声中,陈清已是一步踏出,已出现在舟主身侧,玄衣墨发,神色淡漠,对那道金色身影道:“契约既立,自当遵守,二十七皇子技不如人,命陨于此,乃其自身之劫。阁下在此喧哗动手,惊扰他人,更欲毁坏私产,实非做客之道。”
九幽叟的咆哮戛然而止,那金光凝聚的巨大面孔微微低垂,看向了这个突然出现、口气大得惊人的渺小身影。
“你身上因果缠绕,莫非,就是你,杀了殿下?”
“是我。”陈清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与阁下在此肆意破坏,是两回事。”
“好!好!好!”九幽叟怒极反笑,金光震荡,声浪滚滚,“敢弑杀皇子,更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今日,老夫便先碾碎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再踏平这不舟船,为殿下陪葬!以证吾心!”
轰隆!
那赤金光矛骤然调转方向,带着一股毁灭气息,直指陈清!
矛未至,那股锁定神魂、衰败万物的恐怖意韵已然降临,陈清四周的空间在瞬间就被凝固,要将他连同那片区域一起化为尘埃!
“吾主小心!”聂飞寒的暴喝自下方传来,随即身化长虹,就要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