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徐胤,痛快是痛快,可后续仙朝追究起来,总不能因为他能打,就让我等同承吧?”
张散见之,立刻怒道:“尔等切莫胡言,这位乃是圣皇当下!吾等已用信物确认过了!”
一听这话,沙无量慢悠悠地道:“厉帅话虽直了些,却也在理,圣皇血脉,关乎法统根本,不可不慎,这位陈道友神通惊人,老夫亦是叹服,只是还需更确凿的凭证,方能服众啊。”
北面,岳横江冷哼一声,虽未直接附和,但抱臂冷观的态度,已表明立场。
那
平台上暗流越发汹涌,被陈清一剑压下的诸多心思,重新抬头。
至元君眉头紧锁,璃妃面罩寒霜。
张散一步跨出,指着厉天行怒吼:“厉天行!陛下当面,岂容你在此狂言!陛下神通,岂是你这凡胎肉眼所能揣度?斩杀徐胤那等包藏祸心之辈,正是拨乱反正!尔等不思追随,反倒在此质疑,是何居心?!”
厉天行笑道:“张散,少拿大帽子扣人!”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平台尽头,先前劝阻过蔺红雪的灰袍老者似乎想说什么,清咳一声,正要开口……
“此事……”
不料,舟主却忽然出声,截断了老者的话头:“厉帅,沙堡主,诸位……此事,恐不能如你们所想,轻易切割。”
“嗯?”厉天行浓眉一拧。
舟主继续道:“徐胤持令登舟,参与我遗脉内部推举之会,这是事实。他于此地陨落,无论动手者是谁,仙朝追查起来,这不系舟便是第一现场,我等皆是关联之人,一句‘与我无关’,仙朝便会信么?徐胤背后那些势力,便会罢休么?”
顿了顿,他又道:“推脱之言,徒显怯懦,更失道义,这位陈小友有至元、璃妃力证,是我遗脉推举的候选之人,他在此杀人,这因果,遗脉已然沾上,急于撇清,非但于事无补,反令外人耻笑,内部分崩。”
厉天行眯起眼睛,神色不善,却没有贸然反驳,毕竟这位舟主身份不一般。
沙无量则是眼中精光闪烁,不再言语。
舟主转而面向陈清,叹息一声道:“陈小友,徐胤身份特殊,若他复生,我会亲往玉京,面见仙帝,陈说今日之事缘由,尽量斡旋,将仇怨限定于你二人之间,不牵连遗脉根本,也不波及你相关之人,这已是我所能做的最大让步。”
众人听罢,心情各异。
但陈清一听,却是摇头道:“舟主好意,只能心领了。”
舟主一怔,当即眼神一变,问起缘故。
陈清便道:“仙朝嫡子,若没几手保命的底牌,反而不合理。所以,我那最后一剑,除了雷劲,还加了点别的,所以他大概是活不过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舟主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收缩,低声道:“是……光阴?”
陈清略感意外,但随即坦然,缓缓颔首道:“不错,因有光阴。”
“光阴?”
厉天行也听得此言,一时错愕。
沙无量身子一僵,身旁的心腹察觉到他气息有异,低声问:“堡主,这光阴……”
“闭嘴。”沙无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阴晴不定。
北面的岳横江,身躯微微前倾,面露凝重之色。
“舟主!”赤发厉天行终究按捺不住,问道:“此话何意?”
“虽只惊鸿一瞥,细微难察,”舟主迟疑片刻,终于还是说着:“但那股扭曲时序、干涉因果的意韵不会错,这位陈小友,该是掌握了光阴神通!”
“什么?”
人群彻底炸开!
这次的喧嚣,比徐胤被杀时更加剧烈!
“光阴神通……真是光阴神通?”
“太景圣皇的手段!画里藏宙,剑斩流年!”
“难怪!难怪他能反杀徐胤!那最后一点银芒倒卷的轨迹,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快得不合常理!原来涉及时光!”
“这么说,他、他难道真是……”
“住口!”厉天行猛地暴喝一声,赤发无风自动,威压四散,压下了嘈杂,随即看向陈清,欲言又止。
另一边,蔺红雪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然后,转过了头,看向身后的锦袍青年。
那英俊温润的青年,此刻嘴唇微微张着,眼神里充满了错愕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