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徐枫双目赤红,叫得的撕心裂肺,打破死寂!
随后,他死死瞪着陈清,眼中恨意滔天,却又夹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陈丘!你……你竟敢弑杀天潢贵胄!殿下是何等人物!何等尊贵!仙朝必倾尽四海之力,将你与你那东海弹丸之地,碾为齑粉!你等着!你等着!”
他身后几名侥幸未死的黑衣随从,亦是面目狰狞,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反而齐齐捏碎了怀中早已备好的传送玉符!
“嗡!”
空间波动骤起,数道银光瞬间将他们包裹!
陈清目光一动,本要出手阻拦,但忽的心中一动,在那银光最盛、包裹之人即将彻底遁去的刹那,屈指一弹。
一枚灰蒙蒙的时符越过空间涟漪,沾在一名黑衣随从衣角之上。
下一刻,银光爆闪,连带徐胤那具开始逸散出淡淡金色光粒的尸身,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平台之上,只余下雷火灼烧的焦痕、玉砖的碎末。
但很快,四周爆发巨大喧嚣!
“死了?!二十七皇子徐胤,真的死在了这里?!”
“就在这不系舟上,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击毙命?!”
“祸事!天大的祸事!我遗脉万年潜藏,怕是要因此暴露!”
“何止暴露!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那徐胤在玉京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更得仙帝看重……”
惊骇、恐惧、愤怒、茫然……
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炸开,修为稍弱者已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即便是一些元婴大修,亦是脸色铁青,看向陈清的目光充满了惊悸与埋怨。
只是,一个皇道法相,竟是几息便亡!因此没人敢贸然出手,甚至都不敢出言斥责!
张散却已是热血沸腾,喜道:“杀得好!这等觊觎圣脉、包藏祸心的贼子,就该千刀万剐!陛下威武!”
苏文衍与苏映雪兄妹却是脸色发白,毫无血色。
他们出身玉京大族,深知弑杀皇子,尤其是徐胤这等有望大位的皇子,是个什么后果!
“祸事矣!”有出身世家的遗脉老者捶胸顿足,“此举,实是将我遗脉上下,架在火上炙烤啊!”
“肃静。”
就在这恐慌蔓延之时,那不系舟舟主忽然开口,压下了嘈杂。
众人目光当即聚焦其人。
他先是叹了口气,才道:“有资格凝聚皇道法相、身负大气运的嫡脉皇子,岂会没有保命之底牌?徐胤肉身虽陨,但真灵未必寂灭,仙朝宗庙之中,或有其魂灯长明,或有其血脉烙印留存,借国运龙气、奇珍异宝,未尝不能重塑法体,重聚神魂,最坏不过是修为大损、根基有缺。”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恍然,继而心情复杂。
“没错!”另一名见识广博的元婴修士接口,“他是宗室嫡子,天下间的资源予取予求,必有替死符箓,能将最后一点本命灵机,送回了预设的复生大阵之中!”
“这么说……未必真死了?至少,没死透?”有人松了口气,但随即脸色更苦,“可这仇却是结了!不管他能否复生,今日肉身被毁、法相崩灭于此,乃是不争之事实!咱们是殃及池鱼了,除非……”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陈清一眼,却不敢明言。
舟主的目光也落在陈清身上,意味深长的道:“陈小友,你这一剑,断送了他的诸多图谋,或许还坏了他争夺大位的诸多布置与气数,徐胤若归,必与你不死不休,但既是发生于此,吾等也不会推诿,毕竟你亦有可能乃是圣皇转世……”
此言一出,满场再度一静。
但几息之后。
“舟主,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赤发如焰的厉天行忽的一笑,拿起一只酒爵,站起身来,将爵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掷在案上,乃道:“这位陈道友神通是厉害,手段也够狠!连徐胤那厮的皇道法相都给捅穿了,我老厉佩服!”
说着,他话锋陡然一转:“可可一码归一码!他厉害,就能证明他是圣皇转世?狗屁!圣皇陛下什么手段?画里乾坤,剑斩光阴!是玩弄时空的无上大道!他这是什么?是雷!”
他踏前一步,声音拔高:“人是他杀的,仇是他结的!跟咱们遗脉上下,有何关系?他杀了仙朝皇子,却也不能凭着这股狠劲,就坐上遗脉共主的位子吧?”
说到这,厉天行对着平台尽头那几张座椅,抱拳躬身,道:“诸位元老!咱们遗脉潜伏数万载,为的是光复圣皇道统,所以今天这事儿,必须掰扯清楚!此人手段虽强却非圣皇路数,更兼惹下如此大祸,不能就此认下!”
听他这么一说,许多原本慑于陈清雷霆手段、不敢言之人,眼神顿时活泛起来,低声交头接耳。
“厉帅话糙理不糙啊……”
“确实,圣皇陛下乃时空之主,与这雷霆刚猛之路,南辕北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