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顿时聚焦。
陈清让几人稍安勿躁,然后双目微阖,似在凝神感知,实则神念已勾连玄叶令。
苏映雪的回应迅速,她当即将几处阵法轮转、人员换防的漏洞和盘托出。
陈清睁眼,先是装作探查的样子,看了好一会,这才伸手指点道:“我观此地,并非全无破绽,东南舷,水梭巡弋有隙,其盲区交汇约有一息;船尾楼阴影,阵法灵力更存潮汐跌宕,有三息滞涩;还有那船底侧栅,因船大,其侧栅不在阵中,而船体表面大阵有一旧损处,禁制残弱,且僻处污秽,守备或疏,但等会船体游走,阵法变化,可能就会归于四周大阵!”
荀先生闻言,精神大振,立刻依据陈清所指,结合手中罗盘推演。
片刻后,他抚掌低叹:“道友真乃神眼!此三处,尤其是船底旧损,确是可乘之机!但因此船游走,变化不定,机会稍纵即逝,不可迟疑!”
随后,他迅速决断:“影七,你身法最快,可借水梭盲区先行登舷,若事不可为,即刻退回,以为策应。熊奎随我,趁船尾阵法滞涩之机强渡,虚言道友……”他略有迟疑,“船底旧损处虽僻静,却需精通阵法与水性,风险极大。”
陈清淡然道:“无妨,此处交予我。”
那桃娘子笑道:“我与虚言道友先前就配合默契,此次正好再次同行。”
荀先生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将三副千面蛊蜕递了过去:“切记,胜者点用。”
四人当即各自前行。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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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不系舟,高层舱室,外廊。
一身鳞甲、面容冷峻的汉子按刀而立,正是此次不系舟安全总领,聂飞寒。
他身后肃立着数名同样气息彪悍的甲士,皆目不斜视。
对面,身着青衫的老者踱步而来,他望了望平静水域,又看了看雾气中隐现的各色遁光,眉头微蹙:“飞寒,外围的动静比预想中多些,那些闻着腥味的野狗,居然有些靠近过来了。”
聂飞寒目光扫过雾霭,冷笑道:“孙老多虑了,幽冥水梭布下天罗,逆流千叠阵勾连地网,九曲迷魂障锁死虚空,更有三百鹰扬卫暗伏各节点,莫说鼠辈,便是镇海军开到此地,没有信物,也休想踏足此舟十丈之内!”
顿了顿,他傲然道:“有我在,此舟便是铁桶金城!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孙姓老者抚须,眼中忧色稍减,转而低声道:“话虽如此,可此次之会,与以往大不相同,不但我遗脉各路魁首云集,更有外客持令登舟?还是要小心些的。”
聂飞寒闻言,却有几分不以为然。
那老者见他表情,眼神微动,试探性地道:“你对此番,邀请外人,是如何看的?此例一开,遗脉数万载的规矩,怕是要动摇了,更有泄露风险……”
“孙老,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多虑了。”聂飞寒嘿然一笑,“如今是什么世道?仙朝腐朽,诸皇子内斗不休,四方宗门割据,更有那域外诡影隐现!我圣皇遗脉蛰伏数万载,积蓄的力量难道只是为了守着规矩,等一个虚无缥缈的圣皇转世来号令天下?”
他踏前一步,眼神炽烈:“时代变了!这天下,需要的是能提得起刀、镇得住场、开得了新局的雄主!而不是个空有名分,却不知能否担得起这万载重担的转生血脉!”
孙老脸色微变,急道:“慎言!圣皇血脉乃我遗脉正统,精神所系,岂可轻慢?况且此次那位疑似归来,各方震动,正是……”
“正是机会!”聂飞寒打断他,“孙老,你可知此番来客都有谁?我知道几个,其中还有那玉京二十七皇子,徐胤!我与他有旧,不打不相识,此人手段、心性、实力、根基,哪一样不是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他有革鼎仙朝、重整山河的野心和格局!若他能得遗脉全力相助,未必不能成就一番超越过往圣皇的伟业!”
“可他是外人!”孙老压低声音,带着怒意,“引狼入室,最终必是被鸠占鹊巢!飞寒,你糊涂啊!你莫非是被这人给迷惑了?”
“糊涂?孙老,你看看我们遗脉内部!”聂飞寒摇了摇头,“厉天行拥兵自重,沙无量首鼠两端,更别说那些早已心灰意冷、只求苟安的耆老旧臣!靠这些人,靠一个不知真假的圣皇转世,就能实现吾辈革鼎天下、再造乾坤的夙愿?”
他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我知道,今日之会,是要决出遗脉未来的掌舵之人!是守着所谓正统,在故纸堆里打转,还是敞开胸怀,迎接真正的强者,借力打力,重铸辉煌?”
“你!”老者怒道:“若谁拳头大,谁来便为主,那与婊子何异?”
“婊子?徐胤是狼子野心不假!”聂飞寒哈哈大笑,“但我遗脉数万载底蕴,难道还拿捏不住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合作,本就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孙老张了张嘴,终化一声长叹:“飞寒,你这想法太过激进,恐非正道,若开此先河,遗脉还是遗脉吗?吾等本就对此有微词,想着拉上你一同声张,没想到你是这等想法,唉!”
聂飞寒笑道:“孙老,时代洪流滚滚向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聂飞寒只认一个道理——”
他握紧刀柄。
“强者,方有资格定规矩!谁能整合遗脉,能带我们打下一片新天,谁就是我等共主!至于他姓徐,姓王,还是姓甚,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