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察觉其中关键。
“阁主之位空悬……”
这句话,在他心中泛起涟漪,与先前种种细节勾连起来。
他想起每一次神念降临残卷阁时的情景。
自从双方不再隐瞒,说开了之后,每一次,于印都是姿态恭敬,言谈谨慎,但几次接触,陈清的神念虽受限于力士奴躯壳,感知范围有限,却也能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因着需求不同,于印每次都会领他去往的不同区域,查询所需过往之物,但无论是存放法相残篇的幽静石室,还是归类百族秘辛的隐秘书架,彼此间隔似乎颇远,且禁制气息迥异。
但每一次,于印都显得轻车熟路,通行无阻,仿佛整个残卷阁对他并无阻碍。
除此之外,除了于印与那力士奴,陈清从未感知到第三个人的气息,也未听到任何属于其他人的声息,偌大一个残卷阁,安静得可怕,似乎只有于印与那力士奴两人
他曾以为,这是残卷阁规矩森严,或于印权限特殊所致。
如今再结合“阁主空悬”之言……
一个推断在陈清心中浮现:
“莫非,这残卷阁已是凋零破败到……如今阁中上下,只剩他于印一人?”
此念一起,许多细节便有了新的解释。
为何于印对交易如此热衷,甚至对某些“情报”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因为他可能就是这残卷阁最后的守阁人,肩负着搜集、整理、乃至重现某些历史秘辛的职责,或者……执念。
为何他行事看似恭敬周全,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急切与小心思?
因为他或许已独自在那楼阁中坚守了太久,守着这满阁被尘封、被遗忘的知识,等待着某个契机,或是某个能理解这些知识价值的人。
想着想着,陈清思绪涌动。
若真如此,那这于印可就不仅仅是“阁中一员”那么简单了,他还等于是残卷阁实际上的掌控者!
“此人底细未明,残卷阁更是神秘莫测,不可尽信,尤其是三日之后,如果依言降临,万一他有了准备,说不定反而会有其他准备,所以当错开一个时间,此行既要探那《宙光秘魔寄生诀》,也需防备算计。”
一念至此,陈清沉吟片刻,权衡利弊,很快就有了决定。
“玄卷阁那边,或许是个备选。安宁、柳双儿皆与我有旧,景亲王更多次示好,借朝廷之力,从另一条路子探寻时空法门线索,纵不能直接得法,或可搜罗些相关古籍、异闻,以为印证、补充。”
想到此,他当即分出一缕神念,透出山腹,寻到正在主殿处理庶务的白少游。
“少游。”
白少游正与一名外门管事核对灵材账目,闻声心中一凛,立刻恭敬应道:“师父有何吩咐?”
那管事一见,当即后退低头,满脸恭敬。
“前次让你查访之事,进展如何?”陈清问道,他指的是关于北离皇族姓氏分支的线索。
白少游声当即惭愧道:“回师父,弟子已动用白家与盟内渠道详查,北离宗谱秘闻卷宗亦调阅数批,然而还未有确切回复,是弟子办事不力。”
陈清闻言,并不意外:“无妨,此事本就不易,况且时间也短。既无线索,便暂且搁置,专心宗门事务即可。”
“是,弟子明白。”白少游松了口气,旋即又道,“师父,大炎朝廷又有使者前来,除例行问候外,似有意提及,若师父有暇,景亲王愿再次亲来南滨,与师父煮茶论道。”
“这个不急。”陈清不置可否,随即吩咐道:“另外,你可帮我留意一下,看能否寻得涉及宙光寄生、蜃楼秘境或时空之术的古籍名录,若有,抄录一份概要送来。”
白少游虽不解师父为何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但还是应下:“弟子即刻去办。”
待吩咐之后,陈清想了想,又将同样的内容,传于安宁,让她帮着留意一番,若有可能,看能否询问玄卷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