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于印闻言,先是一喜,跟着就正色道:“但此事非是寻常查阅,若要万全,至少需三日光景来筹措几样必需之物,布置一二。若赶得急,或许能再快些,但稳妥起见,还请容印三日。”
“三日……”陈清沉思片刻,回道:“三日后,你能确保万无一失,可入那蚀文区?”
“不敢说万无一失,但可将风险压至最低。”于印回答得谨慎,“届时阵法、护持之物、乃至接应退路,皆会预备妥当。”
陈清沉默片刻,方道:“吾虽知之,但未必能恰好于三日后再度降临。”
于印听罢,神色微变,但笑容依旧,反而更显恳切:“那印会自三日后起,时刻做好准备,静候尊驾法念降临,绝不误事。”
陈清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此行若成,你欲以何物为酬?事先言明为好。”
于印却摇了摇头,叹道:“此番探索,于我而言,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缘,那蚀文区底层封存之物,年代久远,秘辛众多,以往我势单力孤,根本无缘得见。若无尊驾同行,凭我这点微末道行,是断然不敢涉足其间的。”
陈清听罢,心底升起诸多念想,不过,对方既已摆出这般姿态,自己若再步步紧逼,反倒落了下乘。
“好,那待吾再次降临,便当一探究竟!”回过之后,陈清的神念便自力士奴身躯中抽离而去,“届时再会。”
屋子里,重归寂静。
于印直起身,望着那再度变得呆滞僵硬的力士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这位如今戒心甚重啊。”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到石案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面露疲惫。
过了好一会,于印侧过头,望向身旁静立的力士奴,低语道:“每次与这位存在对面,我都如履薄冰,需将精神十二分的绷着,生怕错了一个字,触了忌讳,断了这唯一的历史之线。”
力士奴面目僵硬,眼珠浑浊,没有丝毫反应。
于印看着它这副模样,自嘲地摇了摇头:“与你说这些,你又如何能懂?”
他并未察觉,就在他移开视线的刹那,力士奴那空洞无物的眼眸深处,短暂地波动了那么一瞬,但稍纵即逝,若非全神贯注地盯着看,绝难发现。
但于印此刻颇为心烦,自是未能注意到这个细节。
“当初问出那酒爵中的仙人之事,我本就存着侥幸之心,有着其他念想……”
想到这里,于印叹了口气。
“自从窥见‘隐星真君’这个名讳的只鳞片爪,越是挖掘,越是惊心,而他背后的隐星宗……”
他缓缓摇头。
“一个本该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影响深远的宗门,却被层层遮掩,刻意模糊,几乎从主流记述里被彻底抹去!这只能说明,过往的史册,被人动过手脚,而且是大手笔!”
一念至此,于印面有懊悔之色。
“传说中,隐星真君曾持有一尊神异青铜爵,后来引出一段牵扯数位大人物的传奇,最终指向仙人之说。我抛出此事,就是想看看,这位降临的意志,对此有何反应,是否就如我所料,便是那位真君本尊……如今看来,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他叹息一声,靠向椅背。
“这位存在何等敏锐?我这点小心思,恐怕早已被看穿,原本借着几次交易,好不容易建立的一点信任,怕是因此又生出了隔阂。”
这般想着,于印沉默片刻,忽然坐直了身子。
“不能一错再错,此次探索《宙光秘魔寄生诀》之行,必须做得漂亮,毫无瑕疵!要让那位真切地看到残卷阁的价值,看到我于印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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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清的神念已归于本体,但他并未沉入修炼或处理他事,而是将方才与于印交谈的每一幕、每一句,于心头细细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