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行虽不解顾安为何突然松口,却也懒得深究,此刻只想尽快带着徐荣离开,生怕顾安临时变卦,当即转头招呼,“徐师弟,随我走!”
说罢便要转身,却被顾安一声“等等”唤住,何景行心头猛地一咯噔,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顾安朝冯元杰递了个眼色,冯元杰立刻会意,将一本账本双手奉上。
“顾师弟,这是何意?”何景行强压心头不安,面上故作镇定地询问。
“这是徐师弟当初入我青龙院内门时,亲笔签署的契约文书。如今他要离院,当初额外申领的修炼资源,按契约需加倍赔偿。方才师兄既已许诺兜底,这笔账目,自然该由师兄代付了。”顾安语气平淡,字字却清晰入耳。
何景行眉头紧锁,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待他接过账本翻开一看,看清上面记载的三十万两白银数额时,当场脸色剧变,失声喝道:“三十万两?顾师弟,你这未免太过离谱!这分明是敲诈!”
三十万两白银,即便他身为白虎院真传弟子,身家丰厚,也绝非一笔小数目,在他看来,顾安此举就是故意刁难,想将他架在火上烤。
顾安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掷地有声:“何师兄这话从何说起?这份契约是徐师弟入内门时自愿签署,字迹手印俱全,若师兄不信,大可当着殿外诸位同门的面,问问徐师弟本人!”
这番话堂堂正正,挑不出半分错处,何景行气势顿时一弱,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徐荣。徐荣垂着头,双手紧握,一言不发,显然是默认了契约之事。
见此情景,何景行脸色铁青,险些当场发作,恨不得抬脚踹徐荣一脚。
他今日敢拍着胸脯兜底,全因没将青龙院放在眼里,先前徐荣欲言又止想要细说契约之事,他都大手一挥打断,只让徐荣尽管退宗,一切有他担着。
他有这般底气,全因以为顾安不在宗门,青龙院其余人皆不足为惧,别说一份契约,就算青龙院众人联手,也拦不住他带徐荣离开,甚至往后青龙院的真传之位,说不定都要归白虎院所有。
即便当初徐荣说清契约之事,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只当是青龙院虚张声势。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顾安竟安然归来,如今顾安坐镇大殿,这份原本如同废纸的契约,便成了捆住他的枷锁。
何景行只觉心头压力剧增,顾安却依旧步步紧逼,语气淡然道:“按契约约定,徐师弟需在三日内结清赔偿。何师兄身为白虎院真传,金口玉言,既已许诺兜底,想必定然一诺千金,这笔账,就劳烦师兄代为结清了。”
顾安话语平和,殿外围观的吃瓜弟子却炸开了锅,众人皆是满脸新奇。
谁也没料到顾安竟有这一手,这三十万两白银,怕是要让何景行肉疼许久。
更关键的是,顾安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何景行是自愿跳进来的坑,如今想脱身都难。
何景行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暗骂自己沉不住气,非要急着落井下石,若是再多等几日,摸清情况再做打算,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可话已出口,众人皆知,他身为白虎院真传,断不能当众食言,否则今日之后,他便会沦为宗门笑柄,颜面尽失。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翻脸不认账,带着徐荣强行离开,可这般行径会让他名誉扫地;要么认栽付钱,用三十万两白银买个教训,虽心疼肉痛,却能保住真传弟子的体面。
两相权衡之下,何景行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压下心头怒火道:“顾师弟,三十万两数额过大,我身上未曾携带这般多现银,你看此事能否……”
他想同顾安讨价还价,争取少赔一些,可话未说完,便被顾安抬手打断:“此事好办,契约给了三日期限,师兄不必急于一时。不如这样,当着诸位同门的面,师兄先立个字据,我自然信得过何师兄的信誉。”
说罢,他又朝冯元杰递了个眼色,冯元杰早有准备,当即取出一张备好的字据和笔墨,双手奉上。
这一下,算是彻底将何景行架在了原地,他气得脸色铁青,只觉顾安此举是赤裸裸的侮辱,可当着众人的面,他再怒也只能强忍。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接过笔墨,咬牙在字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便要再度招呼徐荣离开。
“等等!”
顾安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何景行脸上已难掩不耐,回身看向他时,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顾师弟还要如何?做人莫要太过份,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契约书不成?”
顾安缓缓摇头:“契约书自然是没有了,只是徐师弟,今日还不能随你走。”
何景行眉头紧锁,怒火瞬间上涌:“你什么意思?字据我都签了,银两也应允赔付,为何人还不能带走?”
顾安双手一摊,神色坦然,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方才的契约,只是我青龙院与徐师弟的私下约定,不作宗门定论。徐师弟想转投他院,需遵宗门铁律,内门弟子欲转投其他分院,必先将本院入门功法修至圆满,方能递交申请。何师兄,我说的没错吧?”
这话一出,何景行看向顾安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若是目光能杀人,顾安早已被千刀万剐。
他自然知晓宗门有此规定,可这规矩向来形同虚设,极少有人当真追究,今日顾安偏偏抬出宗门铁律,分明是既要钱,又不肯放人,心思歹毒至极。
“好,好一个顾师弟!今日之事,何某领教了!”
何景行咬牙切齿,字字如冰,顾安抬出宗门规矩,他纵有万般不甘,也无从反驳,索性不再理会徐荣,转身便要拂袖离去。
“何师兄且慢。”
顾安的声音再度不急不缓地响起,彻底拦住了他的去路。
何景行身形一顿,周身气息暴涨,眼底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只差一步便要当场暴走。
顾安迎着他杀人般的目光,神色依旧淡然,缓缓开口道:“这些日子闭关修炼,我修为恰逢瓶颈,一时技痒难耐,不知何师兄可否赏脸,与我切磋一二?”
这才是顾安真正的杀招!何景行想算计青龙院,想踩着青龙院立威,他岂能轻易罢休?三十万两白银虽多,却还不足以让他消气,敢得罪他顾安,得罪青龙院,今日定要让何景行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
何景行瞬间洞悉顾安的心思,换作平日,他或许还会权衡利弊,不会轻易应下切磋,可此刻他被怒火冲昏头脑,满心皆是屈辱与不甘,当即怒极反笑,咬牙应道:“好!既然顾师弟有此雅兴,我也正想见识见识,顾师弟这些时日,究竟精进了多少手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周身气息齐齐暴涨,凛冽的杀意在大殿中碰撞交织,劲风席卷四方,殿内众人下意识地后退避让,周遭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