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峪点头,仿佛是早有预料,道“只是时间紧迫,顾兄弟只有一天。无论愿与不愿,都希望届时给我一个准信,我在府衙静候佳音。”
他说着,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送走陆峪,顾安沉吟半晌,才打开有关枭十三的卷宗,细细翻阅。
知己知彼,最起码他也要先了解一下这次的对手。
首先是对方的画像,不过只有简单侧写,人影模糊,仅能看个大概。顾安只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下方。
其下罗列着一桩桩触目惊心的案件:
“三月十九,潜入府城一户人家,因家主反抗,连杀一十三口,连一岁婴孩亦未放过,劫走白银六万两。”
“四月初,闯入红袖楼,因花魁卖艺不卖身,将其强行玷污后杀害。事情败露后非但不逃,反而大开杀戒,毙命一十八人。”
“五月四日,血洗一艘商船,劫掠金银财物,合计十万余两。”
……
一桩桩案件,触目惊心。这些远比《江湖轶事录》所载更为详尽,也更为血腥。显然,后者是经过修饰的。
犯下如此累累罪行,此人已不能简单称为江洋大盗,简直是恶贯满盈。即便是顾安,脸色也不由隐隐发青,气的不轻。
对方着实该死,简直是无法无天。
若非对方那便宜老爹,只怕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接下来是对方修为,功法、兵器的记载。
修为乃是通脉巅峰,功法剑道,枭十三使一柄细长窄剑,剑法奇诡,走的是轻灵迅捷、专攻要害的路子。此外,他身边还有一系列宝物。看得出来,这些都是手写而成,显然是陆峪有意为之。
顾安目光扫过,其中一件宝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水元灵珠?”
看到这四个字,顾安目光一凝。
之前彭真闭关前,曾给过他一本《青木真解》典籍。其中最关键之处,便是凝结灵体之法。而要凝结灵体,不仅需将本门功法修至圆满,更需五行灵物辅助。
青龙院所需为木元灵珠,而这水元灵珠,正是玄武院所需之物。此物对顾安而言,同样有大用。
他如今也已开始修习玄武院功法,以其进度,短则三月,长则一年,便有望将玄武院功法修至圆满。
看到此处,顾安怦然心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除此之外,对方身上其余宝物,亦让他颇为动心。粗略估算,这些宝物总价值不下五六十万两。只怕此人盗掠所得,大半皆耗于此。
至此,顾安心中已有决定。不过,即便答应,他也要将风险降至最低,尤其是一些潜在隐患,必须提前防备。
心中计定,顾安先召来冯元杰,询问了一番青龙院近况,又安排了几桩院务,方才得了空闲。
次日,顾安又去了一趟藏功楼,找到秦长老。先问询确认此事,得到肯定答复后,便在秦长老处兑换了一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周全后,顾安才差人前往府衙,给陆峪捎去口信,约在一处地方面谈细节。
虽已倾向答应,但有些事宜仍需落实。
飘香楼雅间。
陆峪准时敲门而入,见顾安已在房中等待,不由面露喜色:“顾兄弟可是应下了?”
顾安颔首:“陆兄,此事我可出手相助,但有三个条件,还望陆兄斟酌。”
陆峪心中一喜,连忙道:“顾兄弟请讲。”
“第一,若事不可为,我有权立刻撤离,你们不得阻拦或事后追究。”
“这是自然。”陆峪几乎不假思索便应下。这点即便顾安不提,若真到那地步,他也不敢强求。毕竟顾安如今身份今非昔比,青龙院首席若因他出事,他也难辞其咎。
顾安点头:“第二,我的身份需保密,届时我也不会以真面目示人。”这也是他深思后的决定。虽不惧断魂岭,但也不想平白招惹麻烦。
“这个也无问题,此次本就是暗中行动,即便是我,也会尽力隐藏身份。”
“第三,枭十三身上的水元灵珠,我看上了。此物对我有用。”
“这个……”陆峪闻言,神色却略显犹豫。
“怎么,陆兄难道有何为难之处?还是此物已被他人预定?”顾安问道。
陆峪回过神来,摇头道:“顾兄弟误会了。若他身死,身上之物自然可归你。我只怕此物未必在他身上,届时……”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顾兄弟放心,只要是他身上之物,事成之后,我可做主让顾兄先选一件。”
“好。”顾安此次未再强求,爽快应下。
至此,顾安所提三条要求,陆峪皆已同意。接下来,陆峪便开始说明具体行动细节。
为防万一,此次除了顾安,陆峪还另请了三人。那三人与顾安一样,皆不愿暴露身份,届时皆以代号相称。行动时间,就定在当晚。
与顾安敲定细节后,陆峪与他约定了碰头地点,便匆匆离去——他还需与另外三人会面。
只不过对方临行之前,将五滴石髓液交给了顾安。
陆峪走后,顾安在雅间静坐片刻,将整个计划在脑中反复推演数遍,设想各种可能出现意外及应对之策,直到觉得胸有成竹,方才放下心来。
随后,顾安体内真元悄然运转,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啪轻响,身形竟逐渐变化,化作一名皮肤黝黑、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面容亦与先前大不相同。
甚至连他出手时真气流转的细微特征,也隐隐有所改变。
“这《千面藏真功》果然玄妙,若非极为熟悉之人,只怕站在面前也认不出来。”
顾安望了眼铜镜中的自己,低声自语。
他此刻的容貌,正是凭借当初从朱玉龙身上得来的一门易容功法所化。当初朱玉龙便是凭此术,将他们一行人骗过。
若非其他方面露出破绽,朱玉龙未必会死。如今这功法落在顾安手中,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时光流转,转眼已近傍晚。顾安出了飘香楼,径直往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行去,推门而入。
这小院正是陆峪与他约定的碰头之处。踏入院中,只见里面已有四人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