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明了纯粹旁观、绝不介入的立场。
听到这句撇清关系的话,高桥良一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些。
他朝森山实里僵硬地点了点头,含糊地道了声谢,然后便不再多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背影没入走廊的黑暗之中。
森山实里独自坐在吧台前,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没有回头,却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
“行了,别躲了。园子,小兰……过来吧。”
他话音刚落,酒吧入口处的厚重帷幔后面,便传来一阵窸窣声和轻微的惊呼。
随即,两个身影有些尴尬地挪了出来——正是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小兰,以及虽然被抓包却依旧笑嘻嘻、毫无愧色的园子。
“森、森山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们……”小兰嗫嚅着,脸更红了。
园子则大方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刚才高桥良一的位置上,眼睛亮晶晶地,充满了好奇:“森山先生,你耳朵也太灵了吧!我们明明很小心了……不过这个不重要!”
“快说说,高桥那家伙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要摊牌了?要开撕了?”她语气兴奋,仿佛在期待血流成河!
森山实里瞥了她一眼,没有计较她们偷听的行为,只是简单概括:“没什么,就是缅怀了一下过去和墩子多么相爱,抱怨墩子获奖后变了个人,对他冷淡了。最后……说决定给墩子一个‘机会’。”
“机会?”小兰立刻捕捉到了这个词,眼中流露出单纯的担忧和一丝希望:“他是想……挽回墩子小姐吗?希望他们能好好谈谈,恢复如初……”
她总是倾向于相信事情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即使目睹了那么多不堪。
“恢复如初?怎么可能!”园子摇摇头,毫不留情地戳破小兰的幻想:“小兰,你还是太天真啦!裂痕一旦出现,就像摔碎的镜子,再怎么拼凑也有缝!”
“更何况是在娱乐圈那种大染缸里!我跟你说,那里面的诱惑太多了,俊男美女成群结队,个个说话都好听,会来事,资源利益纠缠不清……”
“没几个人能一直保持初心的!有机会我带你去真正的圈内聚会看看,你就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和‘乐在其中’了!”
小兰被园子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她闷闷地拿起森山实里之前给她调的那杯早已化完冰块的鸡尾酒,小口啜饮着,甜甜的果味此刻尝起来却有些发苦。
成人的世界,感情的世界,似乎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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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山间的空气清冽得带着草木的甜香。
森山实里习惯性地早起,换上运动服,沿着别墅后的山林小径慢跑。
晨雾未散,鸟鸣清脆,暂时洗去了昨夜积累的晦暗思绪。
跑完一圈,神清气爽地回到别墅时,铃木绫子已经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准备着众人的早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过了一会儿,小兰和园子才打着哈欠从二楼下来——昨晚她们终究是睡在了一间房。
两人先后跟森山实里打了招呼,小兰还有些不好意思,园子则已经完全恢复了活力。
森山实里点头回应后,便先行上楼冲澡换衣。
等他重新回到餐厅时,其他人已经陆续就座,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高桥良一和墩子坐在一起,表面上与旁人无异,甚至偶尔还会低声交谈两句。
太田胜和早田纯子也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与角谷弘树、绫子等人谈笑风生。
昨夜的惊涛骇浪、泪眼婆娑、绝望崩溃,仿佛都被晨光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每个人都戴上了完美的社交面具,上演着一出“同学聚会温馨晨间”的戏码。
席间,高桥良一忽然放下刀叉,脸上堆起笑容,提议道:“今天天气这么好,阳光明媚,不如我们一起出去爬山吧?我知道附近有一条风景很不错的登山道,来回大概两三小时,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太田胜、角谷等人的附和,墩子和知佳子也微笑着表示赞同,绫子作为主人自然欢迎。
然而,森山实里的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高桥良一笑容下的异样——那笑容弧度标准,却未达眼底,肌肉僵硬,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更关键的是,当他的目光掠过身旁的墩子时,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冰冷至极的、近乎决绝的寒意,尽管只有一瞬,却被森山实里精准地捕捉到。
联想到昨夜酒吧里那句“给她一个机会”,森山实里心中了然。
这恐怕不是一次普通的登山活动。
于是,在众人兴致勃勃规划路线时,森山实里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们去吧,我对爬山没什么兴趣。难得清静,我就在别墅附近随便逛逛就好。”
他话音刚落,园子立刻举手:“那我也不去了!爬山好累的,我留下来陪森山先生逛逛!”
小兰本就对和那几位“关系复杂”的主角一起爬山感到别扭,此刻也连忙顺着说:“我、我也有点累,想休息一下,就不去了。”
高桥良一听到森山实里说不去,目光立刻投了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高桥良一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试探,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森山实里这个“知情者”不参与,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稍作休息之后,铃木绫子便带着众人,离开了度假山庄,前去爬山了。
而森山实里则啜饮着微凉的咖啡,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高桥良一等人离去的背影,期待着事情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