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小兰与园子三人如同受惊的雀鸟,从那条弥漫着禁忌气息的幽暗小径仓皇撤离。
他们踮着脚尖,连呼吸都压抑着,直到完全绕过那片竹林的遮挡,确认身后并未响起惊疑声,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重新踏上通往别墅主建筑、灯光相对明亮的主路。
一路沉默,只有夜风掠过树梢和三人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先前泳后的清爽惬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窥破他人隐秘、尤其是如此不堪秘密的沉重与无措,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最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的,是向来憋不住话的园子。
她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脸上惊诧未退,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八卦兴奋:
“我的天……真没想到啊!池田墩子小姐,看起来那么温柔娴静,跟高桥先生感情那么好……私底下居然……居然跟太田胜搞在了一起!还是在这种地方!”
她说着,还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来路,仿佛那黑暗里还残留着方才那火辣辣的画面。
小兰的脸色在路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紧抿着嘴唇,眉头深锁,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一种纯真信念被击碎的难过。
“是啊……”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之前真的以为,墩子小姐和高桥先生是一对很相爱、很般配的情侣。他们看起来那么幸福……”
她想起晚餐时高桥良一提起墩子眼中闪烁的光,以及墩子依偎在他身边时温柔的笑靥,实在无法将那些画面与方才竹林角落里的疯狂重叠。
相较于两个女孩受到的巨大冲击,森山实里的反应则显得平静得多,甚至可以说是近乎漠然的透彻。
他步伐未乱,语调平稳地开口,像是在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社会现象:“人性如此,很多时候无关乎表象的幸福。”
“墩子小姐如今在编剧圈崭露头角,名利初具,接触的圈子和以往大不相同。”
“人有了钱,有了名,面对的诱惑和内心的欲求也会随之膨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太田胜这个人,外形出众,言谈风趣,很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能提供高桥良一或许给不了的情绪价值和……刺激。”
“对于某些在既定关系中感到平淡或心存更高‘追求’的人来说,这种诱惑很难抗拒。”
园子听了,歪着头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森山实里话中的现实与犀利。
“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样。”她对比着印象中的高桥良一和太田胜,“高桥先生人是很好,老实可靠,但论外表打扮、谈吐风趣,确实跟太田先生没法比。”
“而且太田先生好像挺会来事,在圈子里人脉也广……”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世俗的评判,虽未明说,但偏向已然明显。
“话是这么说没错!”小兰却打断了园子的话,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执拗的愤懑,“但是……但是这不能成为出轨的理由啊!”
“如果觉得不合适,或者有了别的想法,难道不应该先坦诚地结束一段关系吗?”
“这样……这样偷偷摸摸,一边享受着高桥先生的关爱和付出,一边又和太田先生……这太不公平了,也是对感情的背叛!”
她的道德感让她无法接受这种“各取所需”式的辩解,眼中满是对高桥良一可能蒙在鼓里的同情与不平。
森山实里侧目看了小兰一眼,那总是清澈坚定的眼眸此刻因义愤而格外明亮。
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你说得对,小兰。任何理由都不是背叛和欺骗的借口。在这件事上,池田墩子做错了,毋庸置疑。”
他肯定了小兰的原则,但并没有继续深入道德批判。
园子也收敛了刚才那点比较的心思,附和道:“小兰说得对啦!出轨就是不对的!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过来人的唏嘘,“这种事情,在娱乐圈啊,名利场啊,真的太普遍了。”
“你想啊,每天环绕身边的都是光鲜亮丽、能说会道的帅哥美女,奉承你,讨好你,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一开始可能还能把持住,但总有心情低落、跟伴侣闹矛盾、或者单纯觉得生活乏味的时候吧?那个时候,防线就很容易被攻破咯。”
小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园子说的虽然残酷,却可能是部分现实。
她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心头那份因美好想象破灭而生的郁闷感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