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步美扑入小贝怀中、劫后余生般放声大哭的短暂间隙,森山实里已经完成了对地上四名失去行动能力的而进行处理。
他动作精准而高效,从随身携带的密封小盒中取出四枚与之前喂给女仆同款的红色胶囊,分别捏开管家和三名厨师的嘴,将胶囊塞入深处,确保吞咽。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如同执行一道既定程序。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脱下自己那件深色的休闲外套,递给仍在小贝怀里颤抖的步美,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刚刚进行了灭口:“人找到了,先离开这里。”
小贝接过外套,小心地帮步美穿上,袖口卷了好几道,下摆几乎拖到小女孩的脚踝。
她一边安抚性地拍着步美的背,一边却抬起眼,碧蓝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撤离的打算,反而燃着冰冷的、近乎愉悦的火焰。
“走?”小贝的声音轻柔,但毫无温度:“吃了这么大的亏,差点让我的人变成这帮蛆虫的盘中餐,就这么夹着尾巴悄悄溜走?这可不是我的作风,森山。”
森山实里看着她眼中熟悉的、属于贝尔摩德的那种睚眦必报和掌控一切的欲望,微微皱眉:“你想做什么?闹大了会有麻烦。”
“麻烦?”小贝轻轻笑了:“来都来了,空手而归多可惜。既然撞破了这种肮脏的巢穴,不如……做一次彻底的杀虫服务?我可不想以后抓迷藏的时候,自己被他们给抓走了。”
她低着头,反复问:“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实验场吗?我们需要更多数据,关于那个药在不同体质、不同应激状态下的反应。一举两得。”
森山实里沉默地看了她两秒。
他明白,所谓的“实验数据”或许只是个附加理由,真正的驱动力是贝尔摩德被触怒后那份不容挑衅的傲慢和……对步美遭遇的某种迁怒式报复。
他挠了挠头,像是有些无奈:“你确定?后续清理会很繁琐。”
“后续我会处理。”小贝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组织高层特有的、对麻烦轻描淡写的傲慢,“你只管放手去做。做得‘漂亮’点。”
见她心意已决,且给出了承诺,森山实里也不再废话。
他点了点头,走向那几个刚被喂下APTX衍生药物的“实验体”,蹲下身,仔细检查他们的脉搏、瞳孔和皮肤状况。
片刻后,他直起身,语气平淡地汇报:“运气不好,没有中奖。”
小贝一边用手帕擦拭步美脸上的泪痕和污渍,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耐心点,森山。那种‘返老还童’的奇迹,本就是数万分之一甚至更低的偶然。死几个人而已,很正常。”
她对生命的漠视,与她轻柔安抚步美的动作形成骇人的对比。
这时,她看到森山实里开始动手剥下其中一名身材与他相近的厨师的白色制服,瞬间明白了他的计划——冒充内部人员,混入核心区域。
“聪明。”小贝赞许地低语一句。
她知道森山实里绝非琴酒那种只知暴力突进的莽夫,他有足够的头脑和耐心去策划更精细、更致命的行动。
这也正是她欣赏的原因之一。
“我先带步美从原路撤出去,在外面车里等你。”小贝说着,已经牵起步美的手,准备沿着来时的隐蔽路径返回。
步美紧紧抓着小贝的手,虽然还在抽噎,但眼中充满了对小贝的绝对依赖和信任。
“路上小心。”森山实里头也不回地叮嘱了一句,手下动作不停,迅速换上了那套整洁的厨师服。
小贝带着步美,如同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森山实里则站在原地,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
他对着光洁的不锈钢操作台面模糊的倒影调整了一下帽子和口罩,确保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原本用来盛放步美的桧木寿司台上。
精致的瓷盘、新鲜的鱼生、点缀的紫苏叶和金箔……一切都准备好了,除了主菜。
森山实里面无表情地将那些刺身和装饰物重新规整,摆成一个看起来依旧奢华但空出中央位置的造型。
他想了想,伸手进后腰,拔出了那柄安装了消音器的半自动手枪,掀开寿司台一侧厚重的装饰性竹席,将手枪稳稳地放了进去,压在冰桶和碎冰之下,枪口朝向便于抽取的方向。
最后,他将竹席恢复原状,只留下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
做完这一切,他就像任何一个即将为尊贵客人呈上压轴菜肴的资深厨师一样,挺直脊背,双手稳稳托起那个巨大的寿司台,迈着沉稳而恭敬的步伐,离开厨房。
凭借对这类隐秘聚会场所安保布局的了解,森山实里端着寿司,朝着宅邸深处守卫最森严、气氛最隐秘的区域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经过数次看似随意、实则戒备森严的转角,他来到了一扇厚重的日式樟子门前。
门前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黑衣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配了枪。
看到端着菜肴的厨师走来,一名保镖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眼神带着审视。
森山实里顺从地停下脚步,微微低头。
保镖仔细检查了他手中的寿司台,甚至掀开几个碟子看了看,又用探测器扫过他全身,确认没有金属物品。
另一名保镖则推开门缝,向内低声通报了一句。
片刻后,门被完全拉开。
里面传来轻柔的传统三味线音乐和压抑的、带着醉意的谈笑声。
一股混合了高级熏香、清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欲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森山实里托着寿司台,弯腰,低头,脚步细碎而恭敬地踏入这个灯光昏黄、铺设着昂贵榻榻米的宽大和室包厢。
他的目光低垂,只敢看着眼前一小片区域,完美扮演着一个谨小慎微的侍者角色。
包厢内呈“口”字形摆放着矮几,约莫坐着八九个客人,有男有女,年龄跨度从中年到老年,皆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但眉宇间或多或少都萦绕着一股纵欲过度或长期身处阴暗面带来的腐朽气。
他们身后或站或跪着一些作陪的年轻男女,表情麻木或谄媚。
主位上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昂贵丝质和服的老者,正眯着眼睛欣赏艺妓的舞蹈。
森山实里将巨大的寿司台小心地放置在包厢中央预留的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