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东京的街道刚刚苏醒,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露的湿润。
小贝、小哀,以及新加入的柯南,三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汇入了通往帝丹小学的人流中。
阳光穿过行道树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小贝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金色的单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
她忽然慢下脚步,等到柯南与她并肩,转过头,脸上挂着那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带着深意的甜美笑容。
“森山哥哥昨天可是特意提了呢,柯南君。”她碧蓝的眼眸弯成月牙,声音清脆:“他说你‘脑子转得快’,‘观察力和推理能力都不错’,昨天下午还独立解决了一个案子?真厉害呀!”
柯南心里一紧,面上却立刻堆起属于小孩子的、略带羞涩和不好意思的笑容,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啊哈哈……没有没有,那只是凑巧啦!主要是森山哥哥引导得好,而且线索也比较明显……”
他试图将功劳推出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凑巧?”小贝的笑意更深了,她微微歪头,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却说着与天真外表截然不同的话,“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幸运也常常眷顾有实力者哦。光是‘凑巧’,可解决不了绑架案呢。”
她顿了顿,目光在柯南故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才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补充道,“所以呀,我看好你哦,柯南君~可别让我失望呀!”
说完,她不再看柯南的反应,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她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不远处正兴奋地朝这边挥手的三个身影跑去——正是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
柯南站在原地,看着小贝像一只欢快的蝴蝶般融入那三个孩子中间,立刻被围住,叽叽喳喳的问候声不绝于耳。
步美红着脸递上自己做的饼干,光彦努力展示着新学会的魔术,元太则大声说着昨晚看的特摄片……
小贝站在中心,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笑容灿烂,俨然是众星捧月的焦点。
柯南一时有些愕然。
他知道这个叫莎朗的女孩不简单,但没想到她在同龄人中竟有如此高的“威望”。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唯一可能给出解释的人——始终安静地跟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明显超出小学生阅读范围的科普读物的灰原哀。
“莎朗她……一直这么受欢迎吗?”柯南忍不住低声问道,试图从小哀这里获取一点情报。
小哀的视线甚至没有从书页上移开,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态度冷淡得近乎漠然,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关心。
柯南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无奈。
这两个女孩,一个热情神秘却话里有话,一个冰冷疏离惜字如金,看来未来的日子,绝不会轻松。
这时,小贝已经领着步美三人走了过来。她像个小主持人一样,拍了拍手,声音悦耳:“大家注意啦!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户川柯南,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正义者联盟’的新成员了!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正义者联盟?”步美、光彦和元太同时愣了一下,三人面面相觑。
元太挠了挠头,憨憨地问:“莎朗,我们……我们不是叫‘少年侦探团’吗?”
“对呀对呀!”光彦也连忙点头,“少年侦探团这个名字用了好久了!”
小贝眨了眨她的大眼睛,脸上露出一种“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的狡黠表情,她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少年侦探团’这个名字当然也很好啦!不过呢,我觉得‘正义者联盟’听起来更——加——霸——气!”
她拖长了语调,然后挺起小小的胸膛,努力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我们做的事情,不就是维护正义、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吗?‘正义者联盟’,多贴切呀!”
“而且,有两个名字不是更好吗?对外我们可以用更酷的‘正义者联盟’,自己人之间叫‘少年侦探团’也可以呀!一点都不冲突!”
她的话像是有某种魔力。
步美歪着头想了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好像……是哦!‘正义者联盟’听起来就像电视里的超级英雄团队!”
光彦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从名称学的角度来说,‘正义者联盟’确实比‘少年侦探团’涵盖的意义更广,也更有使命感……”
元太虽然不太明白什么“名称学”,但他觉得“联盟”听起来就很厉害,比“团”要大气,于是也用力点头:
“嗯!莎朗说得对!正义者联盟,好!那我们以后就是正义者联盟了!”
看着三个孩子轻易就被小贝说服,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新名字,甚至开始畅想“联盟”的未来,柯南在一旁默默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了然和审视。
他看出来了。
这个小小的团体,核心和领导者,毫无疑问就是莎朗。
她不仅轻易地改变了团体的名称,更是在无形中强化了自己定义这个团体的权力。
所谓的“两个名字”,或许只是她用来安抚怀旧情绪、同时推行自己意志的巧妙说辞。
“少年侦探团”也好,“正义者联盟”也罢,本质上,恐怕都是围绕着她的意志运转的。
柯南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点。
——————
下午放学的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拘束,孩子们涌出帝丹小学的校门,如同归巢的鸟雀。
在“正义者联盟”的“领袖”小贝的带领下,一行五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向了附近一个有着沙坑、滑梯和秋千的中型社区公园。
“今天天气这么好,按照我们的‘快乐成长日程表’,该进行户外集体活动了!”小贝宣布,碧蓝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今天的项目是——捉迷藏!步美,这次轮到你先当‘鬼’哦!”
“好耶!”吉田步美立刻开心地拍手,小脸上满是兴奋。
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也摩拳擦掌,显然对这个经典游戏充满热情。
站在一旁的柯南却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悄悄凑近小贝,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和调侃:“喂喂……你们还玩这个?捉迷藏?”
在他这个高中生的认知里,这实在是过于“低龄”和“浪费时间”的活动。
小贝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甜美笑容,声音却清晰得让其他孩子也能听到:“当然要玩啦!这是步美最想玩的游戏之一。”
“柯南,别忘了,我们的团队讲究‘民主’和‘公平’哦!要尊重每个成员的兴趣!”
她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在践行某种崇高的团队准则。
柯南在心里“呵呵”干笑了两声。
民主?公平?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轻易就改变了团体名称、主导着行程的小女孩,对她口中的“民主”实在不敢苟同。
这更像是她用来达成目的、同时维持表面和谐的漂亮话。
不过看到小哀也配合着参与到了抓迷藏游戏,柯南顿时觉得自己再纠结就显得太不合群,也太不符合他此刻小孩子的人设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告诉自己:这是伪装成小学生的必要社交活动,是收集情报、融入环境的一部分……就当是观察这些孩子的行为模式好了。
游戏开始。
最初,柯南还带着点敷衍,随便找了个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面蹲下,心思早就飞到了最近看到的案件新闻或者阿笠博士答应他的新装备上。
但很快,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