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分,事务所那张不算太大的餐桌周围,难得地坐满了人。
食物的香气与暖黄的灯光交织出一种寻常家庭般的温馨氛围,尽管围坐在一起的组合堪称奇异。
小兰一边给孩子们分盛味噌汤,一边自然而然地提到了下午新来的小住客。
“对了,莎朗,小哀,跟你们说一声哦。从今天开始,会有一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男孩暂时住在这里。”小兰语气温和地说道:“他是森山先生朋友家的小孩,因为一些原因需要寄住一段时间。”
正小口吃着烤鱼的小贝闻言,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挑高了一瞬。
“嗯?”她发出一个简短的疑问音,碧蓝的眼眸先是看向小兰,随即转向餐桌主位的森山实里,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玩味,“让一个……完全陌生的小男孩住进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和眼神,显然是在等待某个人的解释。
森山实里正慢条斯理地挑着米饭里的梅干,感受到小贝的目光。
他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柯南那孩子挺有意思的,”他语气随意,“脑子转得很快。今天下午跟我出去处理赤木量子那桩委托,基本上是他看出关键,锁定了嫌疑人。”
“观察力和推理能力都不错,你肯定会觉……喜欢的。”
他特意用了“喜欢”这个词,精准地戳中了小贝对于“非常规事物”的好奇心。
果然,小贝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审视迅速被兴趣取代:“哦?是吗?一个小学生……能独立推理破案?”
她舔了舔嘴角的酱汁,笑容变得饶有兴致,“那我倒是有些期待见见他了。”
一个聪明早熟的孩子?
或许能成为新的“玩具”。
坐在小贝旁边,一直安静用餐的小哀,听到这事情后,抬起冰蓝色的眸子,视线淡淡地扫过森山实里。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坚持:“下次有这种……长期的人员变动,尤其是涉及到陌生人进入这个空间,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们商量一下?”
她的用词谨慎,但“这个空间”显然指代的是她们目前共同生活、并且隐藏着诸多秘密的居所。
森山实里面对小哀那冷淡中带着责备的目光,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又带着点嬉皮笑脸的姿势:“抱歉抱歉,这次是我不对,没提前通气。主要吧……”
他拖长了语调,叹气道表情:“人家家长给的‘寄养费’实在……太有诚意了,我一时没忍住,就点头答应了。”
小哀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赚的钱还不够多吗?还会被这种理由收买?”
她可是清楚这个家伙暗地里的敛财能力和身家,绝不至于为了一点寄养费就随意让人住进来。
森山实里闻言,立刻垮下肩膀,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痛”:“唉,别提了……最近金价跌得那叫一个惨,我刚好前段时间入手了一点……这下亏了不少。”
“总得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找补点回来嘛,不然心里不平衡。”
“咦?”小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好奇地凑近了些:“森山你还炒黄金啊?之前都没听你说过有这爱好。”
她碧眸中闪着狡黠的光,显然对森山实里不为人知的一面很感兴趣。
森山实里夹起一块玉子烧,含糊地嘀咕道:“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了去了……”
小兰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森山实里和两个小女孩之间流转。
她敏锐地察觉到,森山先生在与莎朗和小哀对话时,那种态度……非常特别。
完全没有大人对孩子常有的那种哄劝、说教或者居高临下,而是更像一种平等的、甚至带有商议意味的交流。
他认真对待小哀的质疑,向小贝解释原因,虽然语气有时调侃,但内容并无敷衍。
她仔细回想,发现森山先生对自己似乎也是如此。
从未因为她是高中生、是女孩子,就轻视她的想法或感受。
无论是倾听她的烦恼,还是配合她“假扮情侣”的计划,他都给予了一种近乎对等的尊重和空间。
这种“平等对待每一个人”的特质,让小兰感到一种新奇又温暖的触动。
这与她生活中接触到的许多成年人截然不同。
森山先生……真的不太一样呢。
她心中暗暗想着,对森山实里的好感,在不经意间又增添了一分复杂的底色。
晚餐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小兰习惯性地起身收拾碗筷,走向厨房的水槽。
“我来帮忙。”森山实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也拿着几个空碟跟了进来。
“啊,不用了森山先生,我来洗就好,很快的。”小兰连忙说道,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森山实里主动帮忙做家务(这本身就让小兰觉得挺稀奇),但或许是“假扮女友”的身份让她此刻的感受格外不同。
“两个人更快。”森山实里不由分说,已经拧开了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而下。
他挤了些洗洁精,动作熟练地开始清洗油腻的盘子。
小兰见状,也不再推辞,站在他旁边,接过他洗好的盘子进行冲洗和擦拭。
并不算狭窄的厨房里,两人并肩而立,手臂偶尔轻轻碰触,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成了主旋律。
温暖的水汽混合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香,氤氲出一小片静谧的空间。
小兰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男人。
他侧脸线条在厨房顶灯下显得清晰而专注,挽起的袖子下露出结实的小臂,洗碗的动作有条不紊。
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的安心感包裹着她。然而,这份安宁中又生出一丝对比的失落。
她不禁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无声地嘀咕:要是新一……也能有森山先生一半的体贴和细心,那该有多好。
不需要多么浪漫,哪怕只是这样平淡地分担一点家务,在她忙碌时递上一杯水……可那个推理狂,心里大概只有他的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