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发得又快又响亮,至于能记住几天,就只有天知道了。
小兰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虽然知道这话可信度不高,但见他伤成这样,态度又“端正”,终究是狠不下心再说重话。
她别开脸,深呼吸了几下,平复情绪,然后用一种故意冷下来的语气说道:
“哼!你知道就好!这次是你运气好,没出大事!你就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好好躺着反省吧!什么时候伤养好了,什么时候自己想办法回去!我……我反正是不会再来医院看你了!眼不见为净!”
说完,她似乎怕自己心软,又或者是不想再面对父亲那张写满“悔过”的脸,猛地转过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病房门轻轻关上。
几乎就在门合拢、小兰脚步声消失的下一秒——
病床上,刚才还一脸痛悔虚弱、仿佛深刻反省的毛利小五郎,脸上那沉重的愧疚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牵动伤口让他吸了口凉气,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肿胀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点窃喜的光芒。
“什……什么?不来看我了?”他压低声音,难以置信般地重复了一遍,随即笑容扩大,几乎要笑出声,又赶紧忍住,怕牵动肋骨的伤:
“太……太好了!!那岂不是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都是自由的?没人管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用听女儿唠叨、可以偷偷让护士帮忙买点小酒、说不定还能跟年轻的护士小姐姐聊聊天、打发时间的“美好”养伤生活。
住院的苦闷瞬间被这种“意外获得的自由”冲淡了不少。
一直靠在门边墙上,安静地看着这对父女交锋的森山实里,将毛利小五郎这川剧变脸般的表情转换尽收眼底。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既好笑又无奈的弧度。
这位老哥,真是……死性不改,演技收放自如。
“毛利老哥,”森山实里开口,声音平静,“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这段时间,安安心心把伤养好才是正经。别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指的是身体上的运气,也是指在小兰怒火下蒙混过关的运气。
毛利小五郎此刻心情正好,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但眼里的光还是亮的:“知道知道,森山老弟,这次多亏你了!小兰那边……还得麻烦你多照顾、多开导开导。我这当爸的,这次确实是丢人了……”
这话倒是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尴尬。
“我会的。”森山实里简略应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位穿着粉色护士服、长相清秀的年轻护士推着护理车走了进来,声音温柔:“毛利先生,该测量体温和血压了。”
躺在病床上的毛利小五郎眼睛瞬间又是一亮,刚才对女儿的“保证”和“悔恨”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他努力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亲切又略带忧郁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咳咳,麻烦你了,护士小姐……”
森山实里看着毛利小五郎几乎瞬间进入“状态”,注意力完全被漂亮的护士吸引过去,甚至连身上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的样子,不由地感到同情。
这就是憋了十年之后,把自己给憋出病来了。
小脑指挥大脑,色色代替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