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之下的小兰,已然忘却了“手下留情”四个字怎么写。
空手道黑带的实力,加上被欺骗、目睹不堪场景的愤怒,让她每一次出手都灌注了十足的力道,专挑人体最吃痛却又不易致命的部位招呼。
沉闷的击打声、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毛利小五郎从最初的痛呼到后来有气无力的哀嚎,交织在凌乱的和室里。
他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是尺骨或桡骨出现了问题;
右侧脸颊高高肿起,连带眼角破裂,渗出血丝;
肋骨区域至少挨了三四下重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抽痛的嘶气声;
身上更是青紫交错,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内伤恐怕也在所难免,脏腑受到震荡冲击。
然而,被怒火完全支配的小兰眼中,只剩下父亲那可憎的、背叛的嘴脸,以及需要被狠狠“教训”的冲动。
理智早已被燃烧的肾上腺素淹没。
最后一击。
她后撤半步,腰身猛拧,修长的腿如同一道钢鞭,划破空气,带着破风声,一记凌厉无比的旋转后踢,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毛利小五郎勉强用手臂格挡却徒劳无功的胸口正中!
“噗——!”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毛利小五郎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下去的闷哼,格挡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他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破旧木偶,被巨大的力道踹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然后软绵绵地沿着墙壁滑落,瘫倒在榻榻米上,脑袋歪向一边,双目紧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灰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混合着血沫的涎水。
他一声不吭,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小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突然死寂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雷霆万钧的一脚踢出后,随着父亲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撞墙、瘫倒、不再动弹……
小兰胸腔里那团燃烧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焚尽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嗤啦”一声,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瞬间涌上心头的、冰冷的恐惧和后怕。
她……她刚才做了什么?
爸爸……爸爸怎么不动了?
那一声撞击……是不是太响了?
他嘴角流出来的是什么?
“爸……爸爸?”小兰的声音干涩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她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又猛地停住,仿佛害怕靠近那个无声无息的身影。
刚才还气势汹汹、仿佛能徒手拆楼的少女,此刻脸色煞白,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碧蓝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惶无措,还有一丝即将崩溃的泪意。
她死死盯着父亲胸口——那里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我……我是不是……杀……”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一直在墙边“观战”,甚至在毛利小五郎被踢飞时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的森山实里,此刻终于动了。
他几步跨到毛利小五郎身边,蹲下身,动作迅捷而专业。
先是用手指迅速探向其颈侧动脉,凝神感受了几秒,又俯身将耳朵贴近其口鼻,确认呼吸。
接着,他小心地翻开毛利小五郎的眼皮,观察了一下瞳孔对光反射,虽然微弱,但存在。
最后,他的手快速而轻柔地在毛利小五郎的头部、颈部、胸腹关键区域按压检查,避开明显骨折的手臂。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
“还活着。”森山实里直起身,声音平稳地宣布,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死寂,“呼吸微弱但规律,脉搏很快,意识丧失,头部无明显开放性创伤,瞳孔反应存在。”
“左前臂疑似骨折,肋骨可能骨裂或挫伤,内伤情况不明,需要仪器检查。”
他每说一句,小兰煞白的脸上就恢复一丝血色,但眼中的慌乱并未减少。活着……还活着……巨大的庆幸让她腿一软,差点跪倒。
“但是,”森山实里话锋一转,目光严肃地看向小兰,“必须立刻送医。他现在的状况有风险,尤其是可能的颅内出血或内脏损伤,延误不得。”
“医、医院!对!去医院!”小兰如梦初醒,连声应道,眼泪终于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混合着后怕和懊悔。
“我来开车送他去。”森山实里果断道,同时已经开始行动。